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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释然,少年在眼前微微地模糊变形,却因这一人,诚觉世事尽可原谅。
关忻别过视线,习惯了不将内心暴露人前,很快调整好状态,松了口气道:“傻小子,不说你我的关系,是不想把你牵扯进来。”他重新看向游云开,阴郁的眼眸笼罩着温柔的闪光,“连霄是公众人物,我改名换姓十来年他都没出现,今天却突然跑过来,说了些有的没的,一定有别的目的,”关忻皱皱眉头,很是反感,“他这个人,从来都是拐弯抹角,有话不直说,我担心会连累你。”
游云开眼泪骤停,根本压不住嘴角:“那你不会跟他复合啦?”
关忻白他一眼:“我没那么贱。”
“你还喜欢他吗?”
“……我爱过他,”难以启齿,但关忻还是把内脏晾在了阳光下,“一度非他不可,但是感情这个东西,就像抓沙子,攥得越紧,沙子漏得越多,”话头一旦开启,后面就容易多了,“分开之后我也恨过他,有很长一段时间希望他过得不好,好像这样就能证明自己多重要似的,可事实是,回旋镖都扎回了我身上,他越是风生水起,越显得我一文不值,所以我现在……”关忻苦笑,“怕他。”
游云开吸吸鼻子:“你才不失败呢,你是大夫,帮助好多人重见天日。”
关忻笑了,不沾任何伪装,发自内心,真心实意,看得游云开一呆,红晕悄悄爬上耳尖。关忻装作没看到,问:“解释完了,还生气吗?”
“嗯……还有一点儿,”游云开想了想,说,“其实害怕不丢人的,还有嫉妒啊、愤怒啊、失败啊、沮丧啊,都不丢人的。”
关忻愣愣地看着他。
游云开挠挠脑袋:“我爸总说我一堆歪理,但我觉着吧,没必要活的那么‘正确’,我承认积极向上是很好的品质,但不是每个人都能做到……这些主流规训就像地上的尖刀,逼得我不得不垫脚走路,我知道是为我好,这样走路体态好看,但不踏实也不放松……离经叛道真的可怕吗?为什么一定要直面痛苦?为什么难过了却不可以表现得沮丧?我搞不懂往伤疤上打粉底的初衷,太荒谬了……”
“走不出来怎么办?”关忻突然问。
游云开不假思索:“那就走不出来呗。”
“……”
游云开仍在喋喋不休:“比起‘正确’,我们更需要‘没关系’吧?”
“……”
游云开这才发觉关忻一直没搭腔,以为自己说多了,不好意思地笑了下:“嗐,我也不知道我在说啥,但你能懂吧,”灼灼的目光如柔韧的藤蔓,将关忻缠得死紧,“你还记得吗,第一次见面,你说现实不是救赎电影,哇,那一刻,你就是真正的勇士啊,闪闪发光的!”
关忻往后一仰:“噫,什么鬼,好恶心。”
“诶,我才发现,你自己说‘电影’就不膈应啊?”
关忻叹了口气,自讽:“没事儿闲的自虐,但现在连霄都找上门了,再矫情就不合适了。”
游云开眼睛更亮了,小心翼翼地:“那、那要不要看个电影,我最喜欢的,强烈安利,我觉得你也一定会喜欢!”
关忻斜他一眼:“皮克斯的动画片?”
“哪有,不要小瞧我,我可是很有深度的!”游云开吱哇抗议,连滚带爬地抓过背包,一边翻出pad,一边说,“你猜猜是哪部?”不等关忻回答,又自言自语,“算了,你肯定不知道。”
说完,已经点开了影片,摆在关忻面前。关忻看了一眼:海边的曼彻斯特。
他对这个片名有点印象,宣传期和小护士们的口耳相传总是避无可避,一旁的游云开满脸献宝似的光辉,关忻抿了抿上扬的唇角,欣然点下了头。
得到首肯的游云开滋个大牙原地弹射,扑向冰箱拿快乐水,又翻箱倒柜的找零食,忙叨得像个冬储的松鼠。可关忻家里只有几袋坚果,游云开万不将就,说:“我下去买点零食,看电影怎么可以没有零食!”
话音刚落,游云开的手机响了一声,来了一条微信。
游云开欢快地翻出手机,下一秒被大锤迎面重创了似的,呆滞原地。
关忻见状有异,叫他两声,游云开才反应过来,没再理会手机,下楼买了几包薯片,回来跟关忻随意坐在地上,点了播放键。
游云开看得心不在焉,十五分钟的剧情走神了十五分钟,关忻终于受不了,暂停了播放。
戛然而止的音效也没唤回游云开的魂儿,关忻若有所思,拍拍他胳膊:“要不你回个微信吧。”
第10章
游云开固执己见,硬撑着没再看手机。草草看完电影,俩人都没什么讨论的兴致,吃过晚饭,关忻照旧去书房看最新一期的眼科论文周刊,游云开打了鸡血似的,在餐桌上接连不断地画设计稿。
读完一篇论文的间隙,关忻抬头看向紧闭的门,犹豫片刻,端起杯子起身出去。
游云开手边凌乱地铺了小十张画稿,正在埋首创作新的一副,连关忻靠近都没发觉;关忻不好打扰他的沉浸,大略扫了眼成型的画稿,笔触毛毛躁躁,支楞巴翘,像刚挨了啄的鸟。
绝对受刺激了。
关忻慢条斯理地去一旁倒水,站在原地窥着游云开毛绒绒的头顶,慢吞吞地喝着,纠结要不要破冰,但喝完了一整杯,游云开也没抬头的意思。
也许他想自己消化。
关忻这样想着,谈不上失落。十多年来,他像一条沉重的湿毛巾,却在今天被这个小鬼头无心插柳地拧了一拧,虽然没干,但轻了两斤,内心对游云开自然好感倍增,因此看到他不对劲儿,本能地想上前问一句“怎么了”。
关忻察觉到,在这个事不关己的世界里,游云开逐渐成了唯一的例外,不过游云开愿不愿意当这个例外,他没把握。就像游云开对他的“心疼”,究竟是心疼“他”,还是他本身就是一个善于“心疼”的人,关忻没勇气去较真,他暂时还没找到一个合理的相处方式,不想打草惊蛇,除非游云开主动来找他,即便是抱怨,他也欢迎。
但他很理智,这样的“脱轨”,仅仅存续在合同生效期间。
他们只可以拥有一个夏天。
这天晚上,屋内屋外的俩人都没睡踏实。游云开尚不知关忻曲里拐弯的心思,关忻则听力空前灵敏,将游云开半夜翻来覆去辗转反侧的声音尽收耳底。
第二天,关忻照常六点起床,游云开和那堆画稿早就不在了,但在餐桌上留了一张字条,说锅里煮了粥,包子在蒸笼里,开火两分钟就好了,让他吃了早餐再出发。
关忻对吃饭不感兴趣,早餐常年一杯茶搞定,加上昨夜没睡好,无心胃口,便将粥和包子都收回了冰箱。他倒是很想问游云开去了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