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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了,赶忙又是倒热水,又是拿毛毯,好半天李牧寒才止了吐,恹恹闭着眼忍过这波心悸。
江恒此刻什么心思都没有,只希望飞机能够早点降落。
李牧寒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意识断线的,只觉得睡了一场不安稳又醒不过来的觉,再睁开眼,李牧寒恍惚以为自己穿越了。
熟悉的顶篷和吊灯,熟悉的床。
这是,他和江恒在首都的家。
头顶的麻编羽毛灯饰,是大一寒假他们去民俗村玩的时候亲手做的,江恒没有艺术细胞,对这种小玩意本不怎么感冒,可李牧寒喜欢,江恒喜欢看他高兴的神情。
李牧寒为了编灯饰的藤条,手被扎烂了好几个口子,汩汩地往外冒着血珠。
江恒看得心疼,干脆从他手中将半成品一把夺过,自己笨手笨脚地摸索着编起来,李牧寒的手指被他用创可贴仔仔细细地包起来,打发他去插羽毛了。
坦白来说,这盏灯做的不算好看,和老板摆在店里的样品可谓是两模两样,可李牧寒就是喜欢得不得了,每次过年打扫的时候都小心翼翼的,取下来抱在怀里擦得增光瓦亮,不知道的还以为伺候古董呢。
江恒有次为这事笑他,说他转了性子天天折腾这堆破竹烂麻,以前那个小守财奴连影子都没了。
李牧寒故意呲他:“要不是有人总是言而无信放我鸽子,我至于只出去玩过几次吗,天天抱着这个破灯当宝贝……”他对着江恒脾气丝毫不遮掩,把怀里的灯往江恒手里一丢,“你擦去吧,我再也不碰这个破灯了!”
见他真生气了,江恒又心疼起来,后悔自己怎么嘴这么贱,说出这种招人讨厌的话,面对李牧寒的这些控诉,他理亏,也愧疚,好几次说好了带他出去玩两天,甲方那边一个电话,这些计划就泡汤了,让李牧寒白高兴一场。
李牧寒体谅江恒的辛苦和不易,从不为这些事和他闹脾气,江恒稍微哄两句他就好了,像打蔫的花稍微浇点水又宽厚地展开花瓣,不计前嫌地扬起脑袋,事情自然也就轻轻揭过。
江恒看着上一秒还被李牧寒宝贝着的灯被恶狠狠一把甩飞,含着一股子气回房间,“哐当”一声门响。
“寒寒,开门,哥错了”,江恒苦笑着敲门,“我刚才没过脑子胡说八道的,把门打开,哥哥给你道歉好不好?”
“……”
江恒软着语气哄人,里面愣是半点儿声音也没有。
“之前都是我不对,答应你的事情没做到,你生我气是应该的,这样,你把门打开我就答应你一个愿望,你想怎么样都行,我绝对不反悔……”
话还没说完,房间门“咔哒”一声打开了,一颗毛茸茸的脑袋探出来。
“真的吗?”
江恒正好能看见李牧寒圆圆的小发旋,小孩儿憋着股气,垂着脑袋根本不去看他。
“当然是真的”,江恒笑了,揽着李牧寒的后脑勺把人转了个个儿,顺手推着人进了房间,“说吧,想要什么?”
“我想去海边度假,和你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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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但是要等天热一点,等我安排安排手头的工作,这次一定去,我保证。”他一边说一边竖起三根手指发誓。
李牧寒瞪他一眼,毫不留情地窝起他乍着的那几根指头,明明心里已经不生气了,嘴上还不肯饶人,不冷不热地嘟哝:“谁稀罕你的保证……”
后来,海边自然是没有去。
不是江恒不守信用,而是李牧寒在那晚之后当了逃兵。
李牧寒叹口气,费力地从被窝里掏出只胳膊盖在眼睛上,去遮眼前刺眼的光。
又回来了……
又回到了这间他闭着眼都能走路不打磕的房子,虽然只看着了一个天花板,可家里类似这样充满回忆的布置数都数不清,折腾了三年,兜兜转转一大圈,现在又回到原地,到底是图些什么呢?
还是这么狼狈,晕在飞机上被江恒抱回来的。
李牧寒不敢想自己该有多窘迫,只稍微想象一下那副画面,他就臊的不想睁开眼。
从现在起,他又要和江恒生活在一个屋檐下了,虽然李牧寒二十四年的人生中有过半时光都是和江恒同饮同眠,可现在……总归让他觉得有些别扭。
尤其是,在江恒对他说了那样一番话之后,他就更别扭了……
房间门打开,江恒倚在门口不知笑着看了他多久,“醒了不吭声,想什么呢?”
第62章 哭泣
“这是我的房间,你不能随便进来。”
李牧寒不知自己刚才对着头顶的吊灯失神的样子被江恒盯着看了多久,有没有从他脸上看出什么奇怪的表情来,心虚地对他撂下一句话。
江恒很赞同似的点点头,“没错,但是这间卧室我已经住了三年了,现在是我的房间。”他自然地坐在床边,侧身看着他,抬手摸摸他脑门温度。
李牧寒被他惊得眼睛都放大了,什么意思?江恒犯什么病,难道这三年他真睡在自己的卧室里?为什么呢?他推开江恒的手,“你有毛病啊,你不是要退掉这间房子吗,自己住在这间卧室是什么意思?”
“我原本是要退的,可有人撒谎骗我回来,回到这个房子里让我留下一段忘不掉的回忆,你说,我该怎么办?”
江恒的眼睛像一汪深不见底的潭水,愤怒、悲伤、思念和怨怼都深深藏在眼底,他看向李牧寒的眼神却像平静的湖面。
李牧寒别过头去,不敢和他对视。
“有个人为了折磨我的心,把自己和我全都灌醉,动作没轻没重的把自己伤成那样,连身体也不要了,那么狠,让我……让我记一辈子都忘不掉,寒寒,你说我该怎么办——”
“——别说了!”
李牧寒牙关紧咬,不敢再听下去。
江恒不依不饶地按住他瘦削的肩膀,“寒寒,你告诉我,你要是我,你会怎么办?”他一双眼睛通红,一半是因为伤心,一半是这些天照顾李牧寒累的。
他手下并没用多少力气,李牧寒却半点儿挣脱不开,这个人,他总是没办法做到毫不在意地一把推开。
“那个人骗心骗身,把我在手心里玩得团团转,你说,我该不该生他的气,嗯?”
李牧寒的眼角有泪水沁出,悄无声息地落在枕套上,洇出一个漩涡。
“他说他去买早饭,我说在家里等他,结果呢?你猜结果怎么样?”江恒语气压着火,像座休眠的火山,光呼出来的气息就滚烫得足以灼伤别人。
“你说话呀,嗯?”江恒宽阔的肩膀发着颤,悬在眼眶上的泪珠终于一颗一颗收敛不住地掉下来。
“我,我不是……”李牧寒咬着嘴唇,又说不出话来了。
“不是什么?”江恒把他苍白的嘴唇从牙齿中解救出来,指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