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颊边,心里五味杂陈。

他要怎么样开口,才能把李牧寒留在自己身边呢?这人病成这样,江恒实在做不到让他再一次离开,必得时时刻刻亲自守着他、照顾他才能放心。

可三年前的事,终究是个难解开的结,以李牧寒的性格脾气,该怎么说才能让他相信自己的心意是真,不是因为看见他病了才选择弥补。

这三年里大费周章地找他,只是因为看清了自己心里的感情,想和他在一起。

不知道李牧寒现在还肯不肯接受他迟来的爱。

江恒垂下头叹了口气,要是当年不去逃避,就好了……

要是当年和李牧寒好好在一起,他或许也不会把自己身体糟蹋成这样,现在平白遭这一通罪。

李牧寒的手冰凉,江恒怎么也捂不热,只好又轻轻放回被窝里。

“咳咳……”

病床上的人微微睁开眼,扯了扯江恒的袖子。

第58章 心意

江恒低下头凑近了,细声细语地问:“怎么了?要什么?”

这些天里李牧寒一直是打营养液,还不能经口进食,这会儿从脱机的难受里缓过来点,才觉得口渴得要命。

“水……”

“好。”江恒摸摸他的头发,起身倒了杯温水,“来。”

他坐在床边,慢慢把李牧寒扶起来,让他靠在自己怀里,把吸管放进他口中。

李牧寒没力气,半天吸不上一口水,脱离了氧气罩,很快呼吸又变得急促起来。

江恒害怕他缺氧难受,只好先放下杯子,重新把氧气面罩扣在他脸上,手在他胸口轻轻顺气,“不着急啊,先吸一会氧,一会再喝。”

在江恒的安抚下李牧寒呼吸渐渐归于平稳,他偏过头盯着江恒看,又攒了攒力气抬起手去摸江恒的脸。

戴着氧气面罩他说不出话来,只是沉默地看着江恒,眼神里是江恒读不懂的情绪。

他低下头,顺着李牧寒手的方向偏了偏,李牧寒冰冷的手终于贴在他下颌角,或许是感受到他下巴上粗粝的青碴,李牧寒不自觉皱了皱眉,手指停留在那里,往下按了按。

“干什么?”江恒温柔地用自己的手掌托住他的,支撑着他无力的手腕,有点难为情的说:“难看是不是,这两天忘刮胡子了。”

李牧寒摇摇头,又点点头。

江恒被他逗笑了,“什么意思,又让我猜?”

李牧寒不吭声,没几分力气的手在他掌心里挣扎着要逃脱,江恒不许,又攥紧了几分,可李牧寒和他较劲似的一个劲把手往回抽,这只手上全是针眼,无处可扎才换了另一只手输液,江恒不敢真使劲,害怕弄疼他,只好由着他把手缩了回去。

要摸的也是他,要走的还是他……

江恒无可奈何,干脆再一次把李牧寒扶起来,靠在自己怀里给他喂水喝。

李牧寒血液循环还没恢复,上半身稍抬起一点就头晕眼花,眼前一片昏黑,他根本控制不了身体本能的反应,伸手拽住江恒胸口的衣料来保持平衡,昏沉地哼叫出声。

他委顿在江恒怀里,拽着江恒衣角的手也脱力松开了,这副模样看得江恒心里难受,伸长手臂将他无力歪倒的脑袋往自己肩窝里揽了揽,尽可能让他更舒服一点。

李牧寒从天旋地转中解脱出来时,江恒正一错不错地盯着他惨白的脸看,眼神里是说不尽的担忧,见他终于能睁开眼睛,才不着痕迹地松了口气,在他耳边问:“缓过来点了?还喝不喝水?”

怀里的人弱弱点了点头。

江恒解下他的氧气面罩,直接把杯子递到他嘴边,让他小口小口地啜饮。

李牧寒插管插的整张嘴都不像自己的了,舌头更是木得无法支配,笨拙地又是用嘴唇吮,又是用舌头卷。

像只笨猫。

江恒看在眼里又心疼又想笑,脑海里不合时宜地冒出李牧寒头像上的那只奶牛猫。

“你养了只猫?”江恒把人搂在怀里,一边喂水一边笑着问。

“?”

李牧寒着昏迷了十来天的脑瓜一时还适应不了江恒如此跳脱的思维,直接被一句话问宕机了,什么鬼啊,他们俩三年没见,横亘在彼此间的问题三天三夜都说不完,自己清醒后江恒问的第一个问题居然是一只猫?

不对,江恒怎么知道他养了只猫?

李牧寒被问得一团乱麻,防备地看着江恒不说话。

见他不喝水了,江恒放下杯子,用手指捻去他嘴角的水迹,被水莹润的亮晶晶的嘴唇又失去了色彩,又恢复了苍白。

病成这样……

江恒又笑不出来了,见李牧寒没有理他的意思,也不说话了。

从前都是李牧寒在他耳边叽叽喳喳,从上幼儿园的时候就这样,恨不得连每天吃了什么喝了什么都一字一句地和他汇报,现在他不吭声了,江恒才发觉自己根本不会说话逗他开心。

李牧寒还在生他的气吧,所以不想理他……

江恒自己没理由心里不舒服,比起他三年前的逃避冷暴力,这些连毛毛雨都算不上,他该受着的,只是怀里这个人他还想抱一会儿,舍不得松开。

“你,怎么……找到我的。”李牧寒没看江恒,平和地问,语气淡然地仿佛在问有没有吃早饭。

江恒愣住,这是李牧寒醒来后第一次说出完整的句子,他的心纠痛,压抑着后怕回答他:“你们何总给我打的电话,说你在医院抢救,让我……让我过来签字。”

“你……你又不是……亲属……”李牧寒气短,一句话说得磕磕绊绊。

“我早就做过公正了,不是你的亲属,我是你的担保人,你做手术只有我能签字,知不知道。”江恒把他搂得更紧了些,“寒寒,别再躲着我了,好不好,医生说了,你不能再独居了。”

“我们这样……算什么?”李牧寒苦笑一声,他真是看不懂江恒,当年一定要分开住的是他,逃避着不肯见面的是他,现在又趁他病着说这些话的也是他,一个人的想法怎么能这么天差地别。

难道是看他病了,快死了,心里不好受才说这些来弥补他吗?

李牧寒心里难受,他不要这样的在乎,也不想再回到江恒身边扮演他的乖弟弟,他现在没有力气在江恒面前压抑着自己的感情去演戏,累得慌。

江恒似乎早就猜到他会这样问,他沉默了片刻才正色开口:“你希望我们之间算什么关系就是什么,我都听你的好不好。”

这句从见到李牧寒那刻起就想要宣之于口的话,此刻终于吐露出来,江恒的爱,江恒的后悔,都藏在这一句话中了。

所有选择的权利他都交给李牧寒,李牧寒想要什么,他都给。

只是三年过去,又在阎王殿走了一遭,江恒心里没底,李牧寒对他还有没有那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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