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们的想法都很简单,也很坚定。对极限的不断挑战,一次次对入弯刹车点的熟悉和把控,对前后对手时刻不停地预判和争斗,以毫秒为单位追上前车的成就感……

人类对速度的追求永无止境,而他们正是站在最前端的其中一批人。那些对于旁人而言难以理解的事物,对他们来说是伟大的,甚至宁愿为之付出生命。

然而,今天的每一条安全规则,每一个安全设施,每一套安全体系,都是用前人的鲜血乃至生命换来的。

这项赛事曾经的血腥,不仅是因为技术上的匮乏,更是因为将死亡视作体育精神的扭曲价值观。*

姜越没有到那种极端的地步,他爱惜自己的生命,但更希望能在有限的职业生涯中实现自己的心愿,哪怕会付出相应的代价。

可在目睹这场事故后,第一次,他对此产生了一丝动摇。

死亡面前,众生平等。即使强大如段星恒,在命运的车轮下,也和大多数普通人一样渺小而脆弱。

时隔多年,姜越又再次回想起舅舅宽阔的肩膀,下巴上的胡茬,和有力的怀抱,一切都被一场突如其来的事故剥夺,最后,亲人和挚爱们只能对着一块墓碑哀悼和追忆。

值得吗?

值不值得,不是自己说了算?如果是段星恒会怎么想?上辈子,他在雪崩里出事时,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他有没有感到后悔?

赛后,姜越原本想去看望段星恒,却被告知对方经过身体检查并无大碍,只是旧伤复发,现已经被送回酒店休息了。

他碰了一鼻子灰,正打算独自一人离开,却在路上遇到了刚换下赛车服的亨利。

亨利朝姜越吹了个口哨,笑道:

“我们住的酒店挺近,捎你一程?我正好试试新车。”

姜越本想拒绝,却被亨利一把揽住肩膀,小声在耳边道:

“有事跟你说。”

奇怪的是,分明是同样的性别,同样的动作,亨利来做,就不会让姜越感到任何不自然。他心怀疑惑地上了亨利的爱车,车缓缓启动,绕开停车场门口等候的一众媒体,驶入小雨中。

“我觉得你可能不知道。”亨利启动了雨刮器和空调,车厢里干燥又舒适,惹人烦扰的雨水都被阻隔在了外面:

“我刚才听车队里的人说,段被医疗车送回来的时候特地嘱咐过,车回收之后,他要一份详细的车检报告。”

姜越心里“咯噔”一下:

“他觉得车有问题?”

“如果车队作弊,基本都会在赛前被车检裁判查出来。八成不是为了作弊动的手脚。不过说实话,有报告也没多大用处,你我都清楚,车在比赛时出问题太正常了,背后是否是存心造成的,很难说。”

姜越沉默片刻,才开口:

“银蛇里面有人对他动手?”

亨利耸耸肩,在后视镜里与姜越对视:“你应该也知道,自从前任大老板死后,银蛇总部和分部的矛盾一直很大,都想争一把手的位置。分部那边一直都力挺戴维斯,把段这个一号车手搞下去,就更有话语权了,不是么?”

姜越不再接话,他还在思考亨利这番话里的内容,就听见对方继续说:

“不过都只是猜测而已,我看你那么关心他,就跟你分享一下。当然,就算是真的,我们也一点办法都没有,毕竟我们除了开车,什么也不会。”

车厢里再度陷入了沉默。

几分钟后,亨利实在受不了沉重的氛围,打哈哈道:

“你放心啦,段的老爸很厉害的,要是他愿意帮忙,这点小事应该很快就能摆平。再不济,你还不相信段这个人吗?对了,你千万别让他知道是我跟你说的这些事,不然我就要倒霉了。”

姜越望向窗外,他此刻心情非常复杂,满脑子都是有关段星恒撞车事故的种种,实在没力气插科打诨。

快到酒店的时候,亨利突然拐了个弯,问:

“去喝一杯吗?”

“不去。”

“去呗!我知道这附近有一家很不错的酒吧,段之前也去过。”

姜越仍然不为所动。

“有时候喝点酒,就不用想那么多事了。我放你愁眉苦脸地回去,你保准一晚上睡不着。”

亨利没等姜越再反驳,就把车开进了酒吧的地下停车场里。

“我知道你顾虑什么,放心,酒店离这儿就步行五分钟,车就停地下车库,挺近的。”

姜越其实并不嗜酒,每次都是喝都是工作需要,但不知为何,他还是鬼使神差跟着亨利走进了那家酒吧。

也许是因为那句醉了,就不会多想,触动到了他。

假如亨利所说的一切是真的,姜越只感到浑身乏力,他重生以后所做的全部都像是徒劳无用。难道这也是段星恒上一世退役的原因?他越往深处思考,就会牵动各种各样不堪回首的记忆,然后头痛剧烈,仿佛兜兜转转,却始终没有从死路里走出来过。

酒吧出乎意料的安静,宽敞,但光线幽暗,里面只有零星四散在角落里的客人,默默地听着音乐喝着酒。

空气中回荡着松弛慵懒的摇摆爵士,姜越跟着亨利坐在吧台上,要了一杯蓝色的金菲士。

亨利很快跟美女调酒师闲聊起来,将对方逗得捂嘴直笑,而姜越喝完一杯,望着杯底一汪浅蓝色,心中郁结,又再要了一杯。他听见亨利天南地北地聊,聊他在M国遇到劫匪如何开车追了对方十几条街,又聊到海里冲浪时遇到的惊险一幕,最后聊到了他至今都念念不忘的前任,不知不觉,姜越已经喝了很多。

亨利也早就醉了,抱着姜越边哭边骂,有时骂他的队友帕克阴险狡诈,表里不一;有时又骂收下他的跑车豪宅却出轨老男人的前任女友。

好在姜越有先见之明,他事先联系了助理,将醉醺醺的亨利开车送走;自己则冒着淅淅沥沥的雨慢慢走回了酒店房间。

洗了澡后,姜越这才发现自己确实有些醉了,大脑变得很重,也很迟钝,不再源源不断地冒出各种各样的烦心事。

他倒在床上,盖上杯子,昏昏沉沉地睡去。

没想到,等待他的,是一整晚乱七八糟的噩梦。

其中最印象深刻的是,他驾驶着一辆拉力赛车,身边也没有领航员,眼前是白茫茫的雪山路,和飞速掠过的漫天雪花。

他前面还有一辆车,是黑银色的涂装,不知为何,他知道里面的人是段星恒。

很快,姜越就觉得眼前一片昏暗,身下也在疯狂的颠簸,他眼睁睁地看见经过一个弯道时,前方的车侧翻着飞出了悬崖。

紧接着就是一片天旋地转,姜越再看清眼前的一切时,发现自己双手戴着赛车手套,正在疯狂地挖雪。他挖了很久,很久,直到累得气喘嘘嘘,眼前全是一块块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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