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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的人联系在一起。

回想起来,很多细节他都记不清了,只记得墓石上佟榆之的照片,那是很小的一张证件照,家里能找到的照片也就那一张。

不知道拍摄于哪一年,照片上佟榆之清清秀秀,是很年轻的模样,穿干净的白衬衫,脖颈修长,嘴角微微向上翘起一点儿弧度,眼睛黑亮又柔和。

佟锡林看到那张照片时有些出神,突然意识到他爸也有过年轻的时候,甚至可以称得上英俊好看。

可明明从记事起,那个男人一直就是个普通到乏味的形象。

他们那个像墓地一样窄小的家里总是淡淡的,没有娱乐,没有欢声笑语,佟榆之从没带给过他文学作品里种种“父爱如山”的感触。

这份平淡似乎镌刻进了佟榆之的生命,导致他连交代遗言时都那么苍白枯燥。

“日子太难过,就去找他。”

去世前给佟锡林留下这句话,和一串手机号,佟榆之瘦削到凹陷的脸颊抖了抖,从眼角掉出一颗眼泪。

佟锡林觉得很稀奇,他从没见佟榆之大笑或大哭过。

“这是谁?”他好奇地问。

“孔迹。”

念出这个名字似乎耗尽了佟榆之最后的力气,他灰白的嘴唇又发了两下颤,才补充出后面几个字:“奇迹的迹。”

佟锡林用棉签蘸着水给他喂了点,帮他合上眼。

孔迹是谁,佟锡林没问,电话也没打算打。

直到两年前发生了一场小车祸,佟锡林右小腿骨折,躺在医院举目无亲,想起了他爸交代过的这个人。

他抱着抓住救命稻草的心理给孔迹打电话,不知道怎么解释当时的情况,开口就说:“我是佟榆之的儿子。”

结果孔迹真的来了。

来到医院的男人看起来也就三十来岁,俊美过了头,但态度轻浮,不像个好人。

病床边相见的第一面,他直接掰起佟锡林的脸打量。

看了好一会儿,他漫不经心地扯起嘴角,对佟锡林说出的第一句话是:“挺像。”

像佟榆之吗?

佟锡林从床上坐起来,对着镜子看自己的脸。

确实挺像。

尤其是眼睛和嘴角,血缘骗不了人,他和佟榆之五官的走向弧度都一模一样。越长大越像。

对着镜子推了推自己的嘴角,他想起客厅里的眉钉男,笑不太出来。

这不是佟锡林在孔迹家里见到的第一个男人。

自从骨折痊愈,他像只流浪狗一样被孔迹带回来寄养,短短半年,这已经是出现在他们家里的第三个陌生人。

无一例外,全都是高挑帅气的款。

屋外传来大门被关阖的声响,家里一下安静了下来。

佟锡林看向卧室门口,听见孔迹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意思性地敲两下房门,就直接推门走进来。

“怎么了,噜噜个脸。”他来到佟锡林身边坐下,侧首打量佟锡林的表情。

佟锡林跟他对视,看他的眼睛。

孔迹的眼睛有些狭长,但眼珠很黑,又沉又黑。

他还记得在医院见到孔迹的第一面,被掰着下巴被迫与这双眼睛对视,莫名地半天都说不出话来。

现在也差不多。

只要孔迹这么盯着他,佟锡林就很容易说不出话。

抿着嘴憋了半天,他还是没忍住问:“他是谁。”

孔迹没有直接回答,盯了佟锡林一会儿,他手臂向后撑着身体,用很随意的口吻解释:“朋友。”

“男朋友?”佟锡林追着问。

“还不算。”孔迹眼底带上一抹逗趣儿,“怎么了,不喜欢他?”

“不喜欢。”佟锡林摇头。

“那就不是。”孔迹掐住他的下巴晃了晃,像第一次见面那样。

然后他很快地松开手,起身走出去:“出来吃饭。给你带东西了。”

作者有话说:

孔迹到底是不是个好人呢

第2章

孔迹的性取向不是什么秘密。

从把佟锡林带回家的那一天起,他就完全没有过想要隐瞒的意思。

其实跟孔迹回家这事儿,即便半年过去了,佟锡林回起来依然觉得很戏剧。

孔迹当时在医院对他的照顾并不算精心,他帮佟锡林的手术签字,帮他交钱,等佟锡林裹着石膏回到病床,他最关心的问题是:佟榆之是怎么没的。

“癌。”佟锡林搬着自己的右腿挪到床上,在腹腔大概比划一圈,“发现就是晚期,手术都没做完,扩散得到处都是。”

孔迹眯了眯眼,眼底的情绪被挡得一干二净,所以除了沉默,佟锡林也没看出他有什么反应。

“你是我爸的朋友吗?”他反问孔迹,“还是亲戚?”

这两个选项,从佟榆之给他留遗言时,佟锡林就没往上面靠过。

——按照正常的逻辑,那种类似托孤的交代,对方应该是佟榆之的亲戚,或关系极好的旧友。

但如果是亲戚,佟榆之从没和家人有过往来,佟锡林连自己的亲妈是谁都不知道;如果是旧友,这个孔迹不会在佟榆之的葬礼上也没有露面。

孔迹当时靠坐在病房的窗台上,嘴里衔了根没点燃的香烟,盯着佟锡林望了很久,最后笑笑说:“算朋友吧。”

佟锡林就没再多问。

孔迹那一眼漫长又透明,明明是在看他,却给他一种透过自己的脸,在看其他地方的古怪错觉。

等待佟锡林痊愈的那个把月,孔迹要了他家的地址,佟榆之墓碑的地址,还有佟锡林班主任的联系方式。

佟锡林都给了,连家里的钥匙都直接递过去。

他对于孔迹不设防,一来毕竟是佟榆之交代过的人,二来家里也没什么好偷的。

不知道孔迹用了什么方法,总之等到佟锡林拆石膏那天,他拎着帮佟锡林收拾好的一箱行李,对他说:“走吧,跟我回家。”

“学校呢?”佟锡林有点儿懵。

“转学。”孔迹说得很随意,“已经办完了。”

佟锡林只用了两分钟,就接受了孔迹的安排。

那两分钟里,他想到佟榆之刚去世的时候,家里存折上只剩下的三万七千块钱。

学校几个领导专门在一个课间把他叫去办公室,几个老师拍拍他的肩膀鼓励他:“坚强点儿。有克服不了的困难,和学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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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独自生活的两年,佟锡林总能想起那句轻飘飘的“坚强点儿”。

像他爸佟榆之的骨灰盒一样轻。

学校对他是关心的,但这关心有前提,佟锡林不明白什么叫“克服不了”的困难。

他唯一的困难只有孤独,这种孤独无处不在:为了省钱常年穿着旧校服旧鞋子;吃学校食堂最便宜的套餐;同学们不孤立他,但也不接近他;想要找个兼职屡屡被拒;每天晚自习放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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