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骨简直酸痛到爆炸。

下班的时候,谢时曜没什么好脸色,直接说回家,回老宅。

林逐一握着方向盘:“你每天三点一线不无聊么,咱俩出去走走多好。”

夕阳很耀眼,谢时曜取出墨镜戴上:“你想干嘛,有话直说。”

林逐一指向前面的商业街:“少坐车,走走路,转一转。”

谢时曜冷哼一声:“然后被人拍下来再上一回热搜。”

林逐一反问:“你怕么?”

这激将法用得好,十分钟后,俩人戴着口罩墨镜,一人一只耳钉,和模特似的走在曜世大楼附近的商业街。

夕阳披在林逐一肩头,看得谢时曜有点恍惚。

服装精品店,珠宝店,曾经恨不得弄死对方的两个人,正顺着街边店铺散步,有说有笑。

很快,就走到了一家书店门口。

谢时曜看到那家书店,简直恍如隔世。

他还记得,当时,他眼见林逐一和一个年纪相当的男孩,在那家书店门口谈笑风生,气得他当时恨不得开车撞过去。

明明还不到一年,很多事都变了。

他正在这感慨呢,忽然,从书店里走出了一个男孩。

和当初那男孩长得蛮像。

谢时曜还以为自己看错了,结果那男孩看到林逐一,开心地挥挥手,朝林逐一跑了过来:“果然是你,这也太巧了,好久不见啊!”

林逐一向来过目不忘,立刻就认出了男孩。

他本想装不认识,但谢时曜正盯着他看呢,于是他故意换上微笑,向前一步:“你眼神挺好,我把脸遮成这样,你都能认出我。”

男孩羞涩挠挠头:“你太好认了,我也没想到真能是你。诶,你旁边这位是?”

林逐一略微侧身,将谢时曜挡在身前:“我哥哥。”

谢时曜对林逐一这狗护食行为感到无语。

他拍拍林逐一的肩,摆出一副哥哥模样,对男孩说:“我弟这人挺孤僻,这么多年,都没见过他身边有朋友,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男孩坦诚答:“我被人欺负,他见义勇为,把我救了。”

谢时曜惊讶极了,林逐一还能救人?被鬼上身了?为什么要救人?怎么救的?什么意思啊这是?

他阴阳怪气看了眼林逐一,从兜里摸出烟,没好气道:“难得能碰见你朋友,我去旁边抽根烟,你们先聊。”

林逐一拽住他,在他耳边小声问:“你不高兴了?”

那大眼睛一眨不眨,似乎是真的很疑惑。面对着这样一双眼睛,谢时曜莫名消了不少脾气:“没,就是想抽烟了。”

“哥哥,那我和你一起。”

谢时曜摆手:“黏黏糊糊的算什么,你确实需要有几个朋友。先聊着吧你们,我一会回来。”

他说完就走远了,话虽如此,谢时曜却在走得足够远后,又转头,藏在角落打量林逐一。

林逐一和男孩聊得挺好。

他们交谈的片段被风送过来几句,男孩准备报个二本大学,欺负过男孩的人从那次起再也没敢出现,暑假要不要去盘山路徒步……尽是些谢时曜听起来觉得遥远的话题。

男孩还说了句什么,林逐一低下头,短促地笑了一下。

那抹干净笑容,让谢时曜忽然意识到,林逐一也才不过十八岁。

可在他面前,林逐一的十八岁是早熟的,扭曲的。

谢时曜退到墙角的阴影里,点烟的火光“嚓”地一亮,映着他半张没什么表情的脸。

那一刹那,谢时曜心里不是嫉妒。

而是惘然。

他和林逐一,从最开始,就堆满了太多太沉重的东西。他能给予的,或被迫接受的,都太扭曲,养不出这种属于“同龄人”的笑容。

林逐一明明可以有正常的青春。是他把林逐一染成了现在这样。

因为他们这段关系,林逐一失去了那本来可以轻松微笑的十八岁,甚至童年。

一年前的谢时曜根本不会考虑这些,可如今什么都变了。夜里摸不到林逐一在身侧就会心慌,林逐一做的一日三餐让他感到踏实,正因离不开,才太怕离不开。

他们这样,真的对吗?

谢时曜甚至都没怎么抽烟,一根细烟就在不知不觉间烧尽了。

他收敛起所有情绪,朝林逐一走去。

男孩刚离开不久,谢时曜手插在兜里,问他:“刚才在聊什么,笑得那么开心?“

林逐一也不知有没有说实话:“他说你长得高,说咱们长得像。”

谢时曜疑惑:“像?哪里像?”

林逐一凑近,悄悄说:“亲多了自然就像了。”

说完,林逐一还微笑着,用左手比了个环形的手势,又并拢右手食指中指,穿过左手的环:“这样也会像。”

谢时曜忍住抽林逐一的冲动,踹了他一脚,可眼神却变得落寞起来。

“走吧,我们回家。”谢时曜沐浴在夕阳里,轻声说。

北城的春天,就在他们周而复始的日子里走过。柳絮早已飞尽,曜世楼下那排树的叶子长满了,颜色从嫩黄变成深绿。风大的时候,叶子偶尔还会翻出灰白的背面。

夏天来了。天很热。

曜世在一座旅游城市又开了家度假村。远城的游乐场,基础浇筑完也成了一半。

谢时曜是挺想抽时间去盯一下,但最近来了领导,他作为董事长,得去曜世酒店接待,晚上还得陪喝酒。

应酬那天,谢时曜带了司机,特意没让林逐一开车送他。

他戴好林逐一送的钻石袖扣,在门口找要穿的皮鞋:“晚上我不会回来太早,你别等我。”

林逐一斜倚在门口:“那是几点。”

那人上身没穿衣服,谢时曜不禁多看了两眼,语气倒是淡定:“我会早点回来。”

林逐一走近了些,和他鼻尖相贴:“敢乱搞你就完了。我会发现,也会去抓你。”

谢时曜只是勾了一下林逐一的鼻子,穿好鞋,没再多说什么,转身离开。

晚上果然是一场大局。

谢时曜在饭局上喝了半斤白酒,谈笑风生,把领导陪得很开心。

结束的时候,谢时曜坐回劳斯莱斯后座,整个人在微醺中有些飘飘然。

谢时曜给林逐一打字:睡了?我现在往回走。

林逐一直接打了个视频回来,手机屏幕里,立刻出现了令谢时曜满意的那张脸。

谢时曜冲镜头比了个“嘘”的手势,示意林逐一别乱说话:“司机在前面开车,还有半个小时我就回来了。”

林逐一冷冷说:“把镜头转过去给我看。”

谢时曜在心里嘿了一声,这小子还知道查岗呢。他倒也吃这套,便把镜头对准司机:“行了,我眯一会儿,到家说。”

“你睡,别挂,我陪你。”林逐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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