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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面色森冷。

林逐一的手指,掠过屏幕里苍白的那张脸,监控镜头被放大,林逐一能清晰看到,方才被谢时曜删掉,没能发出的,每一条讯息。

“为什么不发?哥哥,想我的话,就要及时表达啊。”

手上似乎还萦绕着谢时曜的香气,虽然人不在,那味道却仍很清晰。

真是,每时每秒,都想见到他,折磨他。

林逐一翘起腿,往椅背上一靠,仰起头。他想,都这么害怕一个人呆着,还是为了那点所谓的自尊硬撑。

果然还是不够。

这时,门口似乎有人走过,林逐一警惕朝门口望了一眼。

这些日子,他往会议室去得太频繁。虽说暂时没听过流言蜚语,可防患未然,要不,把哥哥带回老宅?

反正目的已经达到了,那天谢时曜透过单面玻璃看到外面有人开会的表情,实在精彩,令林逐一难忘。

光是想到那表情,便心痒难耐,林逐一没忍住,点开和谢时曜的聊天框,发了一条消息:

我在你办公室。我很想你。你想我了吗?

嗯。毕竟想了就要及时表达。这也算是给向来高高在上的哥哥,做个表率。

很快,林逐一就等到了哥哥的消息。

——想我还去上班?

还是一如既往的带刺语气。可不能这么简单就回复他。得好好治治他。教会他,该如何正常说话。

于是谢时曜等了半个小时,也没能等到林逐一的回复。

谢时曜已经在努力不去看手机了,可时不时的,他总忍不住,焦灼地往手机屏幕瞟。

林逐一是在故意吊着他。肯定的。就算把林逐一丢到人满为患的曜世广场,也不会有任何一个人比他心眼更坏。

但如果不是……

房间空荡到仿佛能听见灰尘落下的声音。

水龙头滴水声。

墙面里空调运转声。

这些吵闹的声音,和血液加速的声音混合在一起,让谢时曜头皮发麻。

以前怎么没发现,一个人的滋味,竟然会这么煎熬。

心脏像是结了层冰,每跳动一下,都能听见冰皮碎裂的声音。太难受了,谢时曜为了压下恐慌,喝下一口威士忌。

酒液让喉咙热了起来,落地镜前,正映出狼狈的自己。胸口处的吻痕几乎腌渍了皮肤,连浴袍都盖不住,早已成了最天然的囚服。这幅模样出去,还没等走到电梯,就会被拍下来送上热搜。

谢时曜咬着指甲在房间里踱步,想了又想,他给人事发消息,说林助理有私事需处理,工作暂交他人对接,不必询问本人意见。

发完,谢时曜就后悔了。

就算不上班,林逐一也完全可以把他一个人晾在这。

十指插进头发里,把头发抓得乱糟糟的。谢时曜将嘴唇咬得青紫,最终,还是打开和林逐一的聊天框:

——给你批了假。

在漫长的等待中,手机“嗡嗡”响了起来。

谢时曜立刻拿起来看。

看到林逐一回复的瞬间,他几乎屏息。

林逐一:然后?

指甲盖顶着牙齿发出声响,谢时曜是真想把手机摔了,又怕把手机摔坏会彻底断绝与外界的一切联系。

林逐一的温柔与恶劣,永远都是一体两面。

昨天还极尽缠绵,甚至在温存时给他刮胡茬,剪指甲,说尽宣告占有欲的话,现在,却成了一座看不清轮廓的冰山。

他知道林逐一想听什么。林逐一问想他了吗,而他一直在躲避那份回答。

谢时曜更是想起林逐一装失忆的荒谬原因。

只因在那通电话里,林逐一问,这四年你想过我么,想我了么,而自己,说了句滚。

回忆成了横在脖子上的刀,这一回,不愿再被孤独啃噬的他,选择将刀片吞下。

在堪比一个世纪那么长的犹豫中,谢时曜打完字,点下发送。

——回来吧。

——我想见你。

其实他想说的不是想见你,是想你了,很想你。可他怎么都打不出这几个字。才刚发完,生理性的恶心,吞没了谢时曜。

谢时曜立刻冲去马桶前,想吐,却又吐不出来。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

谢时曜立刻拿起手机去看。没想到,不是林逐一,而是人事经理。

经理恭敬地表示,林逐一在今天上午,已经请过假了。

在谢时曜眼里露出惊讶的那一瞬,房间门开了。

皮鞋落地的声音响起,林逐一从背后抱住了他。

那人的心脏紧贴后背跃动,房间里所有令谢时曜感到焦虑的轻微响动,都随着那拥抱,戛然而止。

终于不用再听灰尘落下,不用再听滴水声,那些细碎的、折磨他的声音都消失了,只剩下林逐一平稳的心跳。

林逐一从兜里摸出一个长盒子,放在谢时曜手上:“昨天你把手机摔了,这是新手机,趁你睡觉时候买的。哥哥,喜欢吗?”

盒子里,是谢时曜平时用的折叠屏,连颜色都一样。

谢时曜不愿表现出他现在很安心:“多少钱。我转给你。”

林逐一冷笑一声,用牙叼住谢时曜耳尖,轻咬一口:

“想听你句谢谢还真难。不过,看在你说想我的了份上,我原谅你。”

他用双手捧住哥哥的脸,眼里带着好奇,认真端详谢时曜:“有多想我?哪种想?很想吗?这份想念会足够让你害怕吗?”

谢时曜避开那目光:“请假不先告诉我?我是你老板。”

林逐一非但没生气,反而冲他笑:“老板,就不好奇我的请假理由?”

“什么理由。”

“我说,我家人生病了,我需要回家照顾几天。”

家人。这么温暖的词,从林逐一嘴里说出来,却多了另一层味道。

谢时曜喉结滚动:“你哪个家人。”

林逐一道:“曜世董事长。热搜常客。你那些小情人眼里的好金主。”

他边说,边用食指,从谢时曜的喉结一路划到心脏处,点了点:

“也是……我的哥哥。”

说到这,林逐一忽然撤手,弯腰去看谢时曜的表情:“当然,我可懒得和人事细说。毕竟大家都以为,你现在,人在美国。”

谢时曜不想说话。

林逐一吻了一下谢时曜嘴唇:“大家眼里高不可攀的谢董,就在会议室这扇玻璃后面,每天,和自己弟弟搞在一起。”

“全世界都不知道你在哪,是什么状态,又属于谁。除了我。”

“既然我放假了,希望我每天留在这陪你吗?说吧,哥哥,用真心话留住我。给我一个回答。”

后颈渗出细汗,林逐一的脸正对着他,连躲开的余地都没有。谢时曜在这高压中发问:

“才刚回来,就又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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