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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总的后脑勺,”她语气不阴不阳:“还真是好看。”
这带刺的话终于让商隽廷转过头来。
却不想,视线刚一和她对上,就见她原本似笑非笑的神情骤然一变,脸上明晃晃地露出五六七八分的嫌弃,仿佛看到了什么碍眼的东西。
南枝忙挥了挥手:“您还是转回去吧!”说完,她还缩了缩肩膀,一副受惊不小的模样。
商隽廷笑了。
气笑的。
生平能这么跟他说话的,敢这么跟他插科打诨、明目张胆挑衅的。
唯独只有她一人。
不过商隽廷没和她计较。
车厢里再度安静下来,只有徐徐送出的暖风无声流淌。
南枝整个人放松下来,慵懒地陷进柔软的真皮座椅里。
窗外的霓虹流光溢彩,飞速向后掠去,但她却觉得,远没有旁边这个无趣的男人有意思。
她惬意地抱起双臂,叠起腿,歪头看,好整以暇地打量着右手边正襟危坐的男人。
虽然商隽廷并未回头,但明镜的车窗玻璃却清晰倒映出她那张带着几分狡黠、几分探究,却足以蛊惑人心的脸,正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看。
他不动声色地坐着,透过那层冰冷的玻璃,与倒影中那双不驯的眼,对视着。
不过这场无声的对峙并没有持续太久。
随着轿车平稳减速,在一道闸门前停下,商隽廷看向窗外那栋在夜色中巍峨矗立的建筑。
巨大的拱形门气势恢宏,两侧是精心修剪过的园林式花园,即使是在夜间,也能看出层次分明。
随着道闸杆缓缓升起,轿车驶过一处喷泉水池。
水柱随隐匿的灯光变换色彩,在水面上洒下粼粼如碎金的光影。
视线掠过那鲜艳的酒店标志,商隽廷这才扭头看向身旁的人。
“你住在这?”
“不然呢?”视线从挡风玻璃前收回,南枝没有扭头,只微微一挑眼尾,斜睨向他:“商总经常全球飞,想必世界各地的超星级酒店也住了不少,这次正好,给您个机会品鉴一下,”她语气轻悠悠的:“顺便再给点专业意见。”
不记得从谁嘴里听过,女人总爱揪住一件事反复地说。
商隽廷以前对此并无感触,今天,在他这位领证半年,仅第二次见面的妻子身上,他算是真切地领教了一回。
怎么说呢?
倒不觉得烦,反而……有点意思。
他甚至有些好奇,她还会把他这个“忙”字,翻来覆去地说上多久。
轿车在酒店廊厅前平稳停下。
仁叔率下下车,恭敬地为商隽廷打开了后座车门,倒不是他有意怠慢那位少奶奶,恰恰相反,他是想想将这个弥合的机会留给少爷。
毕竟今晚少奶奶的每句话都像带着软刺,总得让少爷做点什么,好让她消消气。
商隽廷自然深谙绅士礼节。
他抬脚迈出车厢,略微整理了下西装前襟,而后绕过车尾,来到另一侧车门旁。
车门打开,夜间微凉的空气涌入车厢,随之而来的是他递过来的手掌,指节修长,脉络分明,安静地悬停在光影交界处。
南枝瞥过去一眼。
占了一路的口舌上风,此刻若再拂他面子,似乎显得过于刻薄。
她伸出手,带着几分刻意维持的疏淡,只将微凉的指尖轻轻搭在他温热的指腹上。
原以为,被他连续两次攥住手腕、甚至揽过腰肢后,自己会对这根本谈不上肢体碰触的碰触产生免疫。
可当他滚烫的指腹真实地贴上来时,南枝还是在接触的刹那,不由自主地生出一丝向后缩回的冲动。
然而,还未等她将这细微的迟疑付诸行动,商隽廷的拇指已经压在了她的指背上。
那动作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瞬间锁住了她所有的退意。
南枝刚要迈出车门的脚步陡然一停。
她下意识地抬头,撞进那双正居高临下俯视她的眼底。
深邃,沉静,像不见底的寒潭,却又在酒店廊灯映照下折射出难以捉摸的微光。
一片空白里,一个毫无征兆的念头突然闪过她脑海——
今晚,他们是不是……要睡在同一张床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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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总:怕了吗?
南总:[愤怒]
第4章 体温 需要先洗个澡吗?
南枝也不知自己怎么会生出这样一个念头,但不可否认,这是她即将面对且不容回避的问题。
不过,她从来就不是一个扭捏的人。
别说是睡一张床,就是——
“南总,商先生。”酒店经理热情而恭敬的招呼声,打断了南枝的思绪。
在商隽廷微微颔首的礼貌回应里,南枝忍不住侧眸瞥了他一眼。都说商家根基深厚,枝繁叶茂,影响力无远弗届,果然不虚,连她们这一个小小的经理都认得他这张脸。
南枝的手还被商隽廷牵着,觉察到她的目光,商隽廷略一垂眸,便与她那双挑着眼尾、带着探究意味的视线撞个正着。
他眉梢也随之轻轻一挑,“怎么了?”
南枝大大方方地收回目光,“没想到商总如此的声名远播。”
听出她话里的软刀子还没收回鞘,商隽廷无声失笑的同时,眼底掠过一丝无奈。
他一边牵着她的手朝电梯厅走,一边从容地回道:“南家的酒店近年来在国内外的扩张势头有目共睹,高端线更是以精准服务和卓越体验著称,业内有谁不知呢?”
他语气平淡,却字字落在关键:“若是连我都认不出,那这——”他话锋微转,侧头看她,眼底带着极淡的调侃,“或许就是我能向管理层提出的第一个改进意见了。”
好一张巧言善辩的嘴。
南枝嘴角扬着淡淡笑痕:“商总不去前台再开一间房吗?”
商隽廷脚步未停,只是那深沉的目光里,多了几丝玩味:“怎么,南总这是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跟我坐实分居的传闻?”
这男人可真是什么话都说得出口。
南枝手腕轻轻一扭,将手从他掌心抽了出来。
“都没在一起过,”她声音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撇清:“哪儿来的分居?”
说完,她踩着高跟鞋,步调加快了几分,将那道挺拔的身影甩在身后。
商隽廷并未立刻跟上,只是不疾不徐地落后两步。
目光掠过她的背影。
那件紧贴她身段的小黑裙,后背是半镂空设计,浓密的大卷长发慵懒地披散着,半遮半掩间,一对漂亮的蝴蝶骨若隐若现,发梢摇曳的下方,蔓延一段纤细扶风的柳腰。
最浓烈的黑,贴紧最皙嫩的白,矛盾却相衬。
在璀璨的灯光下,直逼人眼。
目光微顿两秒,商隽廷这才下意识地将视线偏开。
随着电梯门缓缓合上,静谧的轿厢里,一股木质香缓缓飘来,没有那么厚重,给到人的感觉更多的是一种优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