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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气神后的灰败和一种焦躁不安的戾气。
他的手铐在进入隔间前被暂时取下，但手腕上依旧残留着清晰的勒痕。
隔着一层厚重而冰冷的防弹玻璃，他看到了坐在对面的两个人——时知怡和方佑诚。
时知怡穿着一身素净的深灰色大衣，脸上未施粉黛，神色平静得近乎漠然，只有紧抿的唇线泄露出一丝隐忍的痕迹。
方佑诚坐在她身边，穿着简单的黑色外套，低着头，双手紧张地交握在一起，不敢直视玻璃对面那个既熟悉又陌生的父亲。
看到他们，季承浑浊的眼睛里瞬间爆发出一种近乎癫狂的，混合着期盼、委屈和愤怒的光芒。
他猛地扑到玻璃前，双手“啪”地一声拍在冰冷的玻璃上，声音因为激动而嘶哑变形：
“知怡！佑诚！你们来了！你们终于来看我了！”
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语无伦次地开始抱怨和指控：“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公司里肯定出了内鬼！肯定是有人被季云淮那个混账收买了！不然他怎么可能拿到那么详细的证据？！那些东西……那些东西我明明处理得很干净！一定是有人背叛了我！是谁？！你们知不知道是谁？！”
他死死盯着时知怡，试图从她脸上找到认同和同情：“知怡，你信我！我是被陷害的！是季云淮！是他和那个老不死的钟叔合起伙来搞我！他们篡改了遗嘱！现在又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把我弄进来！他们就是想独吞季家的财产！”
说到激动处，他甚至开始异想天开地安抚和许诺，仿佛还活在自己编织的幻梦里：“不过没关系！知怡，你别怕！你等我！等我从这里面出去！我肯定有办法东山再起！季云淮那个毛头小子斗不过我的！到时候……”
他的目光又转向一直低着头的方佑诚，带着一种近乎命令的口吻：“佑诚！你在外面要想想办法！去找我以前那些老关系！我之前带你认识的那些人你都记得对不对？这样……你在外面帮我运作运作！想办法让我早点出去！等我出去了，我就风风光光地娶你妈进门！我们一家人就能正大光明地在一起了！到时候季家的一切，还不是我们的？！”
他喋喋不休地说着，脸上甚至因为这虚妄的幻想而泛起一丝不正常的潮红，完全沉浸在自己仍是那个可以呼风唤雨的季家二少爷的错觉中，丝毫没有察觉到对面两人越来越冰冷的眼神和近乎凝固的气氛。
在整个过程中，时知怡始终一言不发，只是用那种平静到令人心寒的目光看着他，像是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拙劣又可悲的独角戏。
方佑诚则把头垂得更低，肩膀微微发抖，手指因为难过而用力绞紧。
直到季承说到“风风光光娶你妈进门”时，时知怡终于动了。
她微微抬起眼帘，那双曾经盛满温柔和哀愁的眼睛，此刻只剩下冰封般的决绝和积压了太久的恨意。
然后时知怡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像一把淬了冰的刀子，清晰地穿透了隔音玻璃，瞬间切断了季承所有的幻想：
“季承。”
她叫他的全名，不带任何感情。
“我不会嫁给你的。”她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冰珠砸在地上，“永远都不会。”
季承猛地愣住，拍打着玻璃的手僵在半空，脸上那点虚幻的潮红迅速褪去，变得惨白。
他像是没听懂，或者说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嘴唇哆嗦着：“知……知怡？你……你说什么？你是在生我的气对不对？因为上次我不小心推了你？还是因为我暂时进来了所以你……”
“不是暂时。”时知怡打断他，语气没有任何起伏，“你会在里面待一辈子。而把你送进来的证据……”
她侧过头，看了一眼身旁因为这句话而身体剧烈一颤，终于抬起苍白的脸看向她的方佑诚，然后重新将目光投向玻璃对面那个瞬间瞳孔骤缩的男人，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宣告：
“……是佑诚提供的。”
这句话，如同晴天霹雳，在季承耳边轰然炸响！
他猛地瞪圆了眼睛，眼球上瞬间布满血丝，脸上写满了极致的震惊、难以置信和一种被最亲近之人背叛的疯狂怒火。
他死死地盯住方佑诚，声音尖利得变了调，几乎要冲破喉咙：
“什……什么？！是你？！方佑诚！是你这个逆子？！你竟然敢背叛我？！我可是你的亲生父亲！！！你这样做有什么好处？啊？你以为把我扳倒了，季云淮就能放过你吗？”
面对父亲歇斯底里的咆哮和那双几乎要喷出火来的眼睛，方佑诚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脸色白得像纸，但他最终还是鼓足了勇气，迎上那道吃人般的目光，声音带着颤抖，却异常清晰地确认：
“爸……是你做错了事。犯了法，就要接受惩罚。你……好好在里面反省吧。”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继续说道：“妈……她这么多年，已经够痛苦了。我……我要带她离开这里，去一个安静的地方，重新开始生活。今天……是我们最后一次来见你了。”
第413章 真正的恶人只有你一个
“最后一次”这四个字，像重锤一样砸在季承心上。
然而，更致命的打击还在后面。
时知怡接过了儿子的话，她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冰冷和决绝，仿佛要将积压了二十年的委屈、恐惧、隐忍和恨意，在此刻全部倾泻出来：
“季承，我恨你。”
她直视着他，眼神像两把冰冷的锥子。
“从你当年用手段强迫我留在你身边开始，从你让我和佑诚永远活在阴影里开始，从你一次又一次为了利益不择手段开始……我就恨你。”
“你害死你亲生父亲的证据是我向云淮提供的，我希望你在这堵高墙里面，永远都不要出来。最好，老死在这里。”
她的语气没有任何波澜，却比最激烈的诅咒更令人胆寒。
“云淮是个好孩子，他比你明白事理，也比你有良心。他理解我和佑诚的处境，没有为难我们，反而给了佑诚一个堂堂正正重新开始的机会。从始至终，真正的恶人，只有你一个。”
说到这里，时知怡最后看了一眼那个因为极度震惊，愤怒和绝望而面目扭曲，浑身发抖的男人，仿佛在看一个与自己再无瓜葛的陌生人，说出了最终的结语：
“你现在得到的一切，都是你应得的报应。这辈子，我不想再见到你了。”
最后一句话说完，时知怡没有再多停留一秒，她站起身，拉住了还在微微发抖的方佑诚的手，转身，决绝地离开了探视隔间，再也没有回头。
“不！！！回来！你们给我回来！时知怡！方佑诚！你们这两个贱人！叛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