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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者走到了仪式台前。

此人是季老爷子的故交,他先是简要回顾了季文忠老先生传奇而厚重的一生,从年轻时的峥嵘岁月,到创立并壮大季氏集团的商业帝国,再到晚年热心公益,提携后辈的豁达与慈爱,声音低沉而富有感染力,将众人的思绪带回了那个充满奋斗与激情的年代。

接着,是几位亲友代表上台致悼词,季明作为长子,率先上台。

他的发言中规中矩,看似充满了对父亲的怀念与敬意,但细听之下,总让人觉得少了几分发自肺腑的悲痛,更像是在完成一项必要的程序。

季云淮的三位姑姑依次上台,她们的悼词则情感外露得多,提及了许多童年与父亲相处的温馨细节,说到动情处,忍不住哽咽落泪,感染了不少在场的宾客,也勾起了真正怀念老爷子的人们的悲伤。

最浮夸的人是季承,他没说几句就开始潸然泪下,至于这泪几分真几分假,估计只有他自己知道。

但等下了台,季承的目光就开始时不时地扫过前排的季云淮,又或者飘向仪式台侧后方静静站立的老管家钟叔,眼神深处翻滚着难以平息的焦躁与一种近乎狰狞的期待。

他似乎已经无心掩饰,只等着那个最关键的时刻到来。

冗长而哀伤的致辞环节终于结束。

主持人再次上台,他的表情变得更加凝重,声音也愈发低沉:

“接下来,将根据季文忠先生的生前意愿,由他指定的遗嘱执行人,钟远山,宣读遗嘱。”

话音落下,整个墓园瞬间陷入了一种近乎凝固的寂静,连原本淅淅沥沥的雨声,仿佛都在这一刻被放大了。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那位一直默默站在仪式台侧后方,穿着熨帖的黑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老者——钟叔。

钟叔缓步走到台前,他手中捧着一个样式古朴的深棕色牛皮纸文件袋,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只有经年累月沉淀下来的沉稳与一种近乎虔诚的庄重。

他先是对着季老爷子的遗照深深鞠了一躬,然后才小心翼翼地打开文件袋,取出了里面那份关系着在场许多人命运的文件。

环视现场一圈后,钟叔扶了扶老花镜,用清晰而平稳的语调开始宣读:

“立遗嘱人,季文忠,神志清醒,自愿立此遗嘱……”

开场白之后,遗嘱内容逐条展开。

首先宣布的是几笔大额的慈善捐赠:向国家医学研究基金会捐赠五千万,用于罕见病攻关;向他年轻时服役过的部队战友基金会捐赠三千万,用于帮扶困难军属;向他母校的教育基金捐赠两千万,用于资助贫困学子……一连串的数字和慈善项目,彰显了老爷子回馈社会的胸怀,也引得不少宾客低声赞叹。

接着,是对子女的分配。

长子季明,获得季氏集团百分之三的股份,以及位于海外的一座酒庄和部分现金。这个份额,显然不足以让他在集团内部拥有太多话语权,更像是一种象征性的安抚。

三位女儿,每人获得百分之一的集团股份,以及数额可观的不动产(包括国内外的多处房产、商铺)和信托基金,确保她们余生富足无忧,但同样远离集团核心权力。

当钟叔念到这些名字和分配时,台下相应的当事人表情各异,有松了口气的,有略显失望但尚能接受的,也有眼神闪烁不知在想什么的。

然后,钟叔的声音顿了顿,抬眼看了一眼前排的季云淮,继续念道:

“我将我名下持有的,季氏集团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以及我居住的季家老宅的完整产权,全部遗赠给我的孙子,季云淮。”

百分之五十一!

这个数字如同惊雷,在寂静的墓园中炸响!

这意味着,季云淮将毫无悬念地成为季氏集团最大的股东和实际控制人,拥有了绝对控股权!

季老爷子的意图再明显不过——要将整个季氏的商业帝国,交到这个他最看重的孙子手中!

钟叔继续补充:“同时,将我位于西山的一套别墅,在瑞士银行保管的一批收藏品,以及……”他报出了几处价值连城的不动产和资产,“一并遗赠给季云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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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份遗产的重量,足以让任何人瞠目结舌,媒体区的闪光灯瞬间亮成一片,疯狂地捕捉着季云淮的表情。

然而,季云淮只是微微垂着眼帘,脸上没有任何欣喜或激动,只有一种沉重的,仿佛承载了千钧重担的肃穆。

陆筱筱感觉到他握着自己的手,又收紧了一些。

不过到目前为止,遗嘱还没有念完。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尤其是季承。

他几乎是屏住了呼吸,身体前倾,眼睛死死地盯着钟叔的嘴,等待着自己的名字出现。

钟叔扶了扶眼镜,继续念了下去,后面是一些季文忠对跟随他多年的部下,老仆,如钟叔本人等人的安置和馈赠,金额同样不菲,体现了老爷子念旧重情的一面。

一条,又一条……

名单似乎快要念完了。

季承的脸色从一开始的期待,逐渐变得苍白,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在阴冷的雨天里显得格外突兀,他身边的方佑诚更是紧张得浑身僵硬,连大气都不敢喘。

终于,钟叔念完了最后一条关于少量藏书画作捐赠给博物馆的条款后,他缓缓地合上了手中的遗嘱文件。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遗嘱里,从头到尾,没有出现“季承”这个名字。

一个字都没有提到他!

仿佛季老爷子完全忘记了自己还有这么一个儿子存在! 网?阯?f?a?B?u?页???f?ü?????n???????????????????

这怎么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季承像是被一道无形的闪电劈中,整个人猛地晃了一下,脸上血色尽失,呈现出一种骇人的灰白。

他瞪大了眼睛,眼球上布满了血丝,充满了难以置信,被彻底背叛的疯狂和暴怒。

“不可能!!!” 他几乎是嘶吼着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寂静,声音尖锐得变了调,猛地向前冲了几步,指着台上的钟叔,目眦欲裂,“假的!这遗嘱是假的!肯定还没念完!钟叔!你是不是漏掉了?!怎么可能没有我?!我是他儿子!我是他亲儿子!!!”

男人状若癫狂,完全失去了平日里的伪装和风度。

雨水打湿了他的头发和西装,让他看起来更加狼狈不堪。

周围的宾客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媒体记者则像嗅到血腥味的鲨鱼,镜头齐刷刷地对准了失控的季承。

钟叔面对季承的咆哮,脸上没有任何波澜,只有一种深沉的,带着怜悯又夹杂着隐隐鄙夷的平静。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寂静的墓园:

“遗嘱已经宣读完毕,这就是老先生最后的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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