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筱筱于是也假装刚才什么都没发生，清了清嗓子，故作镇定地走进客厅，四处打量：“哦……还行吧，马马虎虎。嗯，环境是挺清静的哈……”

她迅速转移话题，试图掩盖自己的窘迫：“对了，跟你说个正事。今天这事，其实最倒霉的是江辞姐，那个私生饭根本不是冲我来的，只是江辞姐好心跟我换了房间，这才碰上我了。”

她叹了口气，语气变得认真起来，把江辞母亲贩卖她行程信息的事情，以及江辞所在经纪公司对她压榨，不给她好资源的情况详细说了一遍。

“她真的很有实力，也很努力，就是运气太差了，摊上这么个妈和这么个破公司！”陆筱筱越说越气愤，“要是能换个好点的环境，她肯定能发展得更好！”

季云淮安静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沙发扶手。

等陆筱筱说完，他沉吟片刻，开口道：“如果想彻底解决这些问题，换个经纪公司是最直接的办法。”

“换公司？违约金肯定很高吧？而且哪家公司愿意接手这种麻烦啊？”陆筱筱皱眉。

“我爷爷一直对文娱行业不太看好，所以季家在娱乐圈确实没什么涉足，但沈聿风家的公司可以考虑。”季云淮语气平淡地抛出一个方案，“沈家的星耀传媒在文娱圈根基深，资源不错，也注重艺人长远发展，最重要的是规矩清楚，也护短。”

“违约金我可以让沈聿风出面去谈，他也是个惜才的人，就当是笔投资。江辞的演技……按你的说法是影后级别的，只是被耽误了。那违约金对她来说是天价，但对星耀不是问题，之后只要给她正常的资源和运营，回报率不会低，长远来看对她和沈聿风都是双赢。”

他顿了顿，补充道：“签过去之后，公司可以给她配安保严格的住所，配备专业的助理和保镖，从根本上杜绝她母亲再来骚扰的可能。”

越听到后面，陆筱筱的眼睛就越是亮起来。

沈聿风她在ktv里见过，就是带钻石耳钉的那哥们，虽然看起来有点风流不羁，但既然是季云淮的发小，能力应该靠谱。

这个方案听起来简直完美！既能解决江辞眼前的困境，又能给她一个真正能施展才华的平台！

“真的吗？那太好了！”陆筱筱兴奋地差点跳起来，“季云淮！你这次可算是做了件大好事！我替江辞姐谢谢你！”

看着她毫不掩饰的开心，季云淮眼底也掠过柔和，轻笑一声应道：“嗯，等回去我让沈聿风联系她详细聊。”

正事说完，房间里的气氛轻松了不少。陆筱筱心情大好，终于有心思关心一下季云淮了。

她凑近一点，歪着头问：“哎，别说别人了，你呢？你这几天怎么样？那个什么临江项目的招标，顺利吗？我看你好像也挺累的。”

第338章 一种无处可去的恨

季云淮听着陆筱筱的问话，身体向后靠进柔软的沙发里，眉宇间掠过一丝真实的疲惫，但语气依旧维持着惯常的轻松：“招标？就那样吧，老一套。几个本地地头蛇想联手压价，玩些上不了台面的小动作，耗神得很……不过问题不大，都能应付。”

他轻描淡写地将几天来的博弈一语带过，仿佛只是处理了一些微不足道的琐事。

然而，房间里短暂的沉默了下来，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被高层隔绝后变得微弱的城市噪音。

陆筱筱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看着他，等待着他或许想说的更多。

季云淮的目光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沙发光滑的皮质。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像是终于组织好了语言，声音比刚才低沉了些许，带着一种罕见的不确定意味：

“其实……有件事，有点出乎我意料，是关于方佑诚。”

陆筱筱微微点头，示意她在听。

季云淮将那天晚上方佑诚进入他工作室的前后经过，包括对方如何犹豫，最终没有替换文件反而调整了空调扇叶的细节，都平静地叙述了一遍。

“来海城之前，我就收到消息，季承安排了他，准备在关键文件上做手脚。”季云淮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没什么温度的笑，“我早有防备，那天晚上……也是真的累得睡着了，但没睡沉。他进来的时候，我就醒了。”

“……我本来以为，他会动手。”季云淮的目光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困惑，“我连他替换文件时当场抓包，然后顺势把他和季承一起清理掉的后续步骤都想好了。”

“结果……”季云淮轻笑一声，带着点自嘲，“结果他站在我桌子前，挣扎了半天，手都伸出去了，最后却什么都没做。只是把该给我的文件轻轻放在桌角，然后……”

他停顿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然后，他看见空调风口对着我吹，居然还走过去，悄无声息地，把扇叶给调了上去。”

这句话的话音落下，屋内一片寂静。

陆筱筱听完，心里确实很意外。

她对方佑诚的印象还停留在“季承偏爱的私生子”，“可能对季云淮有威胁”的层面，没想到背后还有这样一番挣扎。

不过想起037曾说过方佑诚本质上是个三观心理都健康的人，陆筱筱又觉得没那么惊讶了。

——037虽然有时候一问三不知，可但凡是让她用积分换取的信息，基本也从来没错过。

但她也没有立刻评价方佑诚的行为是好是坏，而是看着季云淮，很谨慎地问出了一个问题：“那你现在……心里是怎么想的？”

这个问题似乎问到了关键处。

季云淮静默了更长的时间，久到陆筱筱以为他不想回答时，他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感到陌生的茫然：

“我不知道。”

他抬起眼，看向陆筱筱，眼神复杂得难以形容：“按理说，我该恨他。他是私生子，他的存在本身，就是对我母亲，对我家庭的一种侮辱。我恨他的存在，恨他分走了……尽管我现在也不稀罕，但本该属于我母亲和我的关注，恨他是季承用来打压我的工具，所以我之前也确实没给过他好脸色。”

他甚至坦诚了更深层的情感：“不瞒你说，有很长一段时间，我甚至是嫉妒他的。嫉妒季承那种人，居然也会……像个正常父亲一样，去培养，去关爱另一个儿子。”

“虽然那种关爱也挺扭曲的……可那段时间里，我还是嫉妒的发疯。”

陆筱筱抿了下唇，伸手握住了他摁在沙发上的手，摸到一片冰凉，她于是又伸出另一只手一起握住，想给他传递点热度。

季云淮没有动作，没有回握，只任由陆筱筱带着无言的安抚意味抓着。

静了一会，他自嘲地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