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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才颤巍巍伸手拿起那枚戒指。

戒指轻巧的重量就像是彻底压弯男人瘦削背脊的稻草,他低着头,一颗颗泪珠滚至精致秀气的女士戒指上,不过片刻,便在手心里堆积出小水洼。

他痛苦地蜷缩身子,牙关紧咬,直到嘴唇被咬出了血。

鲜红的血迹一滴滴落在病床的白被上,关文初惊得睁大双眼:“陈傲,你快去喊医生过来!”

一分钟后,医生护士同时赶到。

医护人员正要给张焕词检查身体,谁知他忽然反应很大地推开所有人,不准任何人靠近他。

他声音嘶哑,只一直在问:“人找到了吗?”

陈傲紧抿唇角,摇头。

他不忍心说,都已经过去了七天,已经可以确定死亡。

张焕词呼吸急促,轻颤地抖动。

这时,陈傲的手机响了。

是他派去谭家传消息的人来的电话,他本打算去外面接听。

张焕词冷声命令:“这里接。”

陈傲犹豫,点了接听。

他又命令:“开外放!”

陈傲不得已点开外放,“什么事?”

电话那头的人说道:“陈助理,谭家已经在准备谭小姐的灵堂葬礼了,然后谭小姐的父母得知我是关家派来的人,他们现在很生气让我滚,我……”

灵堂,葬礼。

这几个字无数次痛击张焕词的心脏,他仍是艰难喘息着,胸脯起伏,泪水不断滑落,混合着唇瓣的鲜血。

他崩溃到几乎抓狂。

在场所有人,医生护士,还有关文初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根本不让任何人接近他。

关文初痛心不已,温声说:“阿延,你看,小凡的家人都接受这个现实了,你……”

唉。

张焕词低着头,手指紧紧抓着被子。他手臂的留置针回血,医生吓一跳连忙上前。

张焕词抬头看向面前的陈傲。

只一眼,陈傲便明白他的意思,尽管知道这时候赶过去很不合适,但他还是同意,“好的,我这就立刻安排飞往京市的机票。”

…………

抵达京市,车子一路冲往谭家准备好的葬礼场地。

他们赶到时已是傍晚时分,天边灰寂,空气也潮湿阴冷,顺着台阶往里走,这里悲伤的氛围使人每一步都很沉重。

这是一个小型的葬礼,并没有通知很多人,在场的只有谭静凡的父母,弟弟,还有与她交情比较深的两个好闺蜜。

所有人身穿黑衣,面色严肃。

安静沉重的灵堂门口,意外出现一道黑影。

来人身形纤瘦高挑,通身黑,消瘦的脸庞却是呈现出青灰色,他那双往常黑亮的桃花眼此时再无往日半点光芒,空洞又无神。

他浑身是伤。

手,脸,唇角,额头几乎露出来的肌肤处处都是纱布缝缝补补。细看下,伤口竟是溢出了血。

在场所有人都大受震惊,他们没想到张焕词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他跟个鬼一样。

他们先是惊讶,随后想起他对谭静凡做的那些事,各个露出愤怒的表情。

谭云烈最先冲过来拦住张焕词的路,暴怒地骂道:“你这个骗子,是你把我姐姐害成这样的对不对?你根本就不叫张焕词,骗子!骗子!”

张焕词眼里像是看不到任何人,他从进来后,他就觉得自己双腿双手都是发软的,抬不起来,没有半点力气。

他的灵魂仿佛都被抽走,只剩下一副骨架支撑。

这里不是灵堂,是关他的炼狱。

久久没听到张焕词的回应,谭云烈这才注意到眼前这个男人有多恐怖的模样。

他眼里看不到任何人。

所有人都只能眼睁睁,这样看张焕词脚步虚浮,一步一步拖着疲惫沉重的身体走过来。

突然间,他再支撑不住跪倒在灵堂前。

双腿脱力,肩膀塌软,手都抬不起来,泪水更是灌满眼眶。

在场的人除了陈傲,都面露古怪。

他们明明有一肚子的话想要骂,但在看到眼前这个画面时,他们竟然不知道该怎么替谭静凡表示愤怒。

所有人缄默不语,没人去阻拦张焕词。

就连陈傲也始终站在身后等待。

灵堂很沉默,无声的沉默。

昏暗的厅堂内,灯光幽幽晃动,整个灵堂阴湿又冷沉。

无端的寂静,他们在这样悲伤且低气压的氛围中进行悼念。

这时,突然发出一声巨响,所有人从悲伤中回神,看到眼前场景他们都惊到脸色大变。

只见刚才还跪在灵堂前的男人,忽然就情绪失控地,像头兽性爆发的猛兽扑向前方。

他脸部愤怒到扭曲,发狠地嘶吼地推掉面前所有的摆设,摧毁四周的灵堂设施。

这还不够,他抄起一旁的椅子将所有碍眼的东西砸个稀巴烂,他要把这里所有都砸毁。

他睁大布满血丝的瞳仁,迸发出阴沉的狠意:“谁允许你们给她办葬礼了??她还没有死!谁允许你们办了!!”

“陈傲,立刻找人给我把这房子拆了!这东西晦气,会影响到我老婆!”

陈傲一脸为难:“延哥……”

张焕词什么都听不见,他只疯了似的在砸,因为激动的情绪致使他病态瘦削的背影摇摇欲坠,即使如此,这也没有阻止他想要拆毁灵堂的癫狂。

他身上的伤又一次撕裂,溢出鲜血,身上的血水跟着他发狠的动作四处飞溅。

所有人都吓到忘了反应。

吕毓晚和谭继显没见过这样残暴的场面,两个中年人被谭云烈拉到安全的地方躲起来,“爸,妈,你们先躲开,姐夫他是真的神志不清了。”

“不,不是姐夫了!”

自从他得知姐姐去香港是为什么后,他就再也不当那个男人是姐夫。

苏淮宇把姐姐遭遇的一切都告知了他们。

原来在他们幸福过日子的时候,他姐姐竟然遭受过那些,而姐姐所有的痛苦都是眼前这个魔鬼一样的男人引起,是他不肯放过他姐姐。

竟然逼得姐姐只能采用这种极端手段才能逃离。

此时整个灵堂被拆毁大半,一片狼藉,快要没有能落脚的地方。

没人能阻止他。

陈傲更不敢。

吕毓晚眼里浮现泪花,她看到张焕词真的跟疯了一样,眼前这个疯子跟她记忆里那个温和体贴的女婿根本不是同一个人。

原来这就是他的真实面目吗?

难怪她女儿宁愿假死也要逃离这样的疯子。

可她感到愤怒的同时,却也很心痛看到曾经那样正常的人崩溃癫狂:“你不要这样!若若她……”

后面的话她说不出口,明知道真相是若若没死,但一想到自己女儿只能靠假死才能摆脱他,她也要恨死这个男人了!

张焕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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