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426


和了不少。

马车停在宫门外,谢清风整理了一下衣袍,迈步入宫。

宫道两旁的玉兰花正盛,洁白的花瓣落在他肩头,他却没像从前那样小心翼翼地拂去,只是循着记忆中的路线稳步走向御书房。

沿途的内侍见了他纷纷躬身行礼,眼神里带着几分敬畏与期待,这位暂别三年简在帝心的丰裕伯祭酒,终究还是回来了。

萧云舒正伏在紫檀木大案前批阅奏疏,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

谢清风稳步上前,依礼跪下:“臣谢清风,叩见陛下。蒙陛下恩准,臣守制期满,特来复命谢恩。”

“平身。”萧云舒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谢清风起身,垂首而立,他目光掠过御案时微微一怔。

萧云舒穿着常服,发髻梳得一丝不苟,可眼角眉梢却刻上了明显的纹路,双鬓也添了不少刺眼的银丝。

不过三年光景,萧云舒仿佛老了许多。

谢清风偷摸打量萧云舒的同时,萧云舒也在打量着他。

看着殿下那人依旧挺拔的身姿,清朗的眉目,肤色因乡间生活反而更显润泽,眼角并无多少风霜之色,整个人竟还透着一种说不清的沉静与舒展。

他放下朱笔笑着起身道:“谢卿回来了。”

萧云舒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慨,“你这厮你为何还不老呢?都四十岁的人了,看着倒还像二十七八岁的模样,眉眼间的意气比三年前还盛些。”

谢清风略一拱手,语气里带着几分坦然道,“陛下说笑了,臣这三载在大羊村不过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闲来教几个蒙童识得几个大字或是打理屋后几分菜地。既无需忧心朝堂风云,也不必劳神案牍之累,终日与清风泥土为伴,便是想老,这光阴它也不允啊。”

第476章 第473章

圣元朝的守孝礼制,在首年的热孝期最为严苛,要求官员解职、茹素、禁绝娱乐,深居简出以极致的方式表达哀思。谢清风自是严格遵守,那一年里他几乎足不出户,只在祖母灵前默默守着,人也清减了不少。

然而礼法亦非不近人情,待到后两年,规制便稍显宽松,允许守制者在遵循基本礼仪的前提下进行一些舒缓身心的劳作。谢清风便是从那时起开始在老宅院中,依着祖母生前侍弄园子的习惯,开辟了一小片菜畦。

这般生活,粗茶淡饭,起居有常,远离了朝堂的纷扰与案牍的劳形。哀思沉淀在心底并未随岁月淡去,反而因这日复一日的平静生活愈发深沉内敛。身体的损耗少了,心绪也渐趋宁和。故而三年守制期满,他非但没有显出憔悴沧桑,反而因这乡间的清净与规律劳作,眉宇间更多了几分豁达与沉静的气度。

谢清风顿了顿,抬眼看向萧云舒目光清朗,语气放缓了些,“倒是陛下,勤政殿的灯火,想是时常亮至深夜吧?臣在乡野也听闻陛下这三年整顿吏治,推行新政,夙兴夜寐,委实辛劳。”

萧云舒看着他这般神态,听着这熟悉中又透着一丝新鲜的语气,不由得朗声笑了起来,“好你个谢允执,倒是在乡下躲了三年清闲!如今回来这副精神头,看来是蓄足了力气,准备给朕当牛做马了?”

谢清风闻言眼底笑意更深,顺着话头坦然应道:“陛下明鉴,这三年臣确实偷得浮生闲,筋骨舒展,心神安宁。如今归来确如休整过的老马,只待陛下扬鞭了。”

萧云舒闻言,眼底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玩味,“甚好,谢卿有此觉悟朕心甚慰。既然如此,你也不必急着来朕跟前立规矩,且先回你的国子监和那革创班瞧瞧去,积压了三年的文书章程,想必......颇为可观。”

“尤其是那革创班,沈知远倒是勤勉,只是,呵,你去了便知。”萧云舒话语微顿,嘴角噙着一抹怎么看都带着点促狭的笑意。

这话说得含糊,但谢清风有种不祥的预感。

萧云舒这语气,可不像是要给他接风洗尘,倒像是迫不及待要把他推进一个棘手的烂摊子里。

他面上不动声色,依旧恭敬地躬身:“臣,遵旨。”

等他到了国子监后,脚步在迈过那道熟悉门槛时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监内往来的人影不少,衣冠也算整齐,可那股子精气神似乎散了。

几个穿着荫监生服色的年轻人聚在廊下说笑,声音有些放肆,见他经过虽停了话语,目光却带着打量。

他径直去了祭酒的值房。

代祭酒早已接到消息,诚惶诚恐地候着一叠声地请罪后,又将积压的文书章程一股脑儿搬了过来。

谢清风随手翻开几本,眉头便蹙了起来。

学规修订得颠三倒四,课程安排更是东一榔头西一棒槌,有些明显是迎合某些权贵子弟的喜好增设的,于学问进益毫无用处。账目也是一团乱麻,许多开支含糊不清。

“这才三年.....”他放下册子,声音不高,却让那代祭酒打了个寒颤。

他又转向革创班那边。

沈知远闻讯赶来,额上带着细汗,神情疲惫中透着惭愧,呈上来的成果册子薄得可怜,三年间几乎没有任何像样的新发明新改进,全是在旧有项目上修修补补,有些甚至越补越糟。

怎么会乱成这样?“谢清风指着账册上一处明显的纰漏,强压着怒火道。

沈知远低下头,讷讷难言。他能说什么?说人手被各方塞进来塞得臃肿不堪?说真正懂行的人被排挤得使不上劲?说他自己镇不住场子,下面的人阳奉阴违?

谢清风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那阵翻涌的怒火。

算了。

他缓缓坐下,指节在冰冷的檀木桌面上不轻不重地叩了一下。

“把所有人,叫到明伦堂。”

国子监司业、各堂主事,革创班的沈知远、陈远,还有负责与报纸对接的主事站在明伦堂下面,鸦雀无声。

谢清风没有拍案而起,声音也不大,却字字清晰,带着一股压迫感,“司业大人,”他先看向那位额角冒汗的官员,“我离京前,国子监的学规章程,条条清晰,课业安排,环环相扣。如今看来,是都喂了狗了。”

原先的司业退了之后,这两个司业是他从明算科一手提拔上来的。

两个司业身子一颤,头埋得更低。

他的目光转向沈知远,说的话却让沈知远瞬间白了脸:“沈知远,我将革创班交予你手,是指望你守成开拓,不是让你把它变成一潭死水,坐吃山空!三年,几乎毫无寸进!那些版权账目,混乱如麻,你是觉得,我死了,还是朝廷的钱粮可以随意挥霍?”

沈知远嘴唇翕动,想辩解,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接着,他看向研发班和基础数学班的几位负责人,最后定格在陈远身上:“

- 御宅屋 http://www.yuzhai.lif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