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423
?
其中尤以左都御史曾淮安反应最为典型。他如今虽也对圣元报的效用真香了,但看到这封高调刊登的奏疏,心头那股因皇帝明显偏袒而生的不悦立刻占了上风。
“哼!皇上真是把他给惯坏了!堂堂国朝喉舌,竟成了替他个人辩白的私器!一点子捕风捉影的流言都经不住,还要劳动圣心亲自出面澄清,成何体统!”
这未免太过小题大做,有失朝廷体统。
说罢,他拿起报纸准备草草扫几眼便扔到一旁,可目光落在奏疏开篇,却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
当读到那句“臣无祖母无以至今日,祖母无臣亦难安暮年”时,曾淮安那惯常严肃紧绷的面容,猛地一僵。
怎么的。
他鼻子有些酸酸的。
谢清风的文笔,太好了。
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声嘶力竭的呼喊,只是用最朴实的语言将那种祖孙之间相依为命的深刻情感勾勒得淋漓尽致。
第472章 第469章
他猛地低下头,假借整理衣袖,用有些粗糙的手指迅速而用力地揩过眼角。
曾淮安沉默了许久,当再次看到报纸上的文字,目光复杂难言,最终只是无声地叹了口气,将报纸轻轻叠好放在一旁,再无一句批评之语。
这般动容的场景,在京城各大小官员府邸里不断上演。
礼部侍郎捧着《圣元报》读到祖母无臣无以终余年时,也忍不住红了眼眶。他想起自己年少时丧母,也是祖母含辛茹苦将他养大,供他读书。
如今身居高位却没能在祖母生前多尽孝,这份遗憾被谢清风的文字狠狠勾起。
他当即铺开宣纸,挥毫写下《颂孝疏》,文中赞道:“谢祭酒之文无雕琢之痕,有至真之情。无祖母无以今日七字道尽祖孙相依之重,足可为天下人孝之表率。”
一些官员起初还带着嫉妒看谢清风的文章,皇上真是太偏心了!但当他们真切地读进去后,很难有人不被那字里行间磅礴而又克制的真情所撼动。
“谢公此文情真意切,字字泣血,读之令人潸然泪下,诚可谓哀恸而不伤,情挚而辞雅之典范!”
“此文写得是真好啊!寥寥数百言,将四十余年祖孙情深勾勒得如在目前。”
“是啊,叙事则如在目前,说理则恳切通透,抒情则沉郁顿挫,非大手笔不能为也!”
“说得极是!”旁边一位官员击节叹赏,随即又压低了些声音,带着几分意味深长,“不瞒诸位,我前日恰与翰林院一位好友品评此文,连他都私下感慨,说是翰林苑中,能具此等笔力与真情者,屈指可数,谢公之文已臻化境矣。”
翰林院可是大家公认笔杆子汇聚的顶尖之处,这认可已经很高了。
不过也有人反驳说他们可别忘了,谢清风本就是翰林院出身,当年先帝在时就对他的文章赞赏有加,人家可是三元及第的状元郎。
这文笔自然是杠杠的。
不少官员捧着圣元报感慨着,难怪陛下会直接将这封奏疏公之于众。
这等文章,这般情意,若是埋没在浩繁卷宗之中,才是真正的暴殄天物。
写得确实是太好了。
若自己是龙椅上那位,读到这样一封情理兼备感人至深的奏疏,恐怕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将其昭示天下,既是对臣子赤诚的回应与褒奖,也是对宵小最有力的回击,还能向天下人彰显了朝廷推崇孝道的决心。
谢清风这篇陈情奏疏可不止是官员能看到,全圣元朝的百姓们都能看到,还好他们都不知道京城有关谢清风的流言,不然他们真的能把这群人给骂死。
多数至情至性的人看了谢清风这篇文章后,心底都不由自主地升起了这股怒气非陛下圣明,果断将此文公布,谢祭酒这般至情至性的孝心,岂非要被那等人给玷污抹黑?这简直是在亵渎人伦!
谢清风的名声在京城迅速从好到坏又到极好,没有人不喜欢至情至性之人。
连意致的信随着驿马抵达大羊村时,谢清风正将新剪的几支白菊供在奶奶的灵前。
第473章 第470章
信写得很长,详细描述了京城那场因他而起的舆论风波,从流言中伤到陛下公开奏疏,再到士林清议的彻底反转,字里行间难掩替谢清风扬眉吐气的欣慰和关心。
最后他还来上了一句:“清风,如今京中无人不赞汝之至孝,无人不叹汝之文采,昔日污秽,已涤荡一空矣。”
这文绉绉的话害谢清风莫名其妙笑了一下,连兄现在给他写信还拽上文言文了。
不过对于连意致跟他说的京城发生的事情,他神色没什么波动,京城的风向,由坏到极好,于他而言,仿佛只是听了一段与己无关的评书。
没意思。
他从未想过,也不愿利用奶奶的离去来为自己增添任何名声。那封奏疏,是他写给皇帝的恳求,也是写给自己的交代,字字发自肺腑,却并非为了示于人前博取喝彩。
至于萧云舒将奏疏公之于众......他初闻时确实有一丝意外,但也想通得很快,那是帝王的手段,是天子对臣子的维护,或许也夹杂着对其文采的些许欣赏。
他理解那份帝王心术,但并没有多少受宠若惊之感。
公布就公布了吧。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灵前那炷即将燃尽的香上。
每日添香时,他依旧会对着牌位说说话,说“今日萝卜又长了一寸”。
“院角的槐树叶落了大半”。
他现在对朝廷的事情一点儿也不感兴趣,也不想他们拿这个事情来烦他。
老房间的旧书桌上又叠起了厚厚一摞信,信封上都印着国子监的朱红印记。谢清风傍晚从菜园回来看到这些信只是瞥了一眼,就随手推到了书桌角落,就像前几日收到的那些一样。
“少爷哥,国子监又派人送信来了,说有几位司业拿不定主意,想请您示下教材修订的事。”谢义站在一旁,语气带着几分犹豫,“还有人说,怕其他官员趁机插手,想让您给陛下递个话.....”
谢清风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声音平静道:“知道了,信先放着吧。” 他没有再往下说,只是转身走向灶房,留下谢义在原地愣着。
少爷哥.....对国子监的事向来上心,哪怕是小事也会仔细斟酌,可如今却连信都不愿拆。
谢清风坐在窗下他目光掠过那些信,却只是伸手为自己续了一杯早已温凉的粗茶。
他知道信里会写什么。
无外乎是新来的代祭酒行事如何不妥,明算科的章程遇到了哪些阻力,圣元报的论调似乎又有了偏移......他们巴巴地写信来就是指望他能隔空指点一二,或是在陛下面前递个话,好抵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