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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基不牢。如今我们人手渐丰,当有更明晰的分工。”
他目光扫过在场诸人,清晰地说道:“我意,将诸位分为两组。”
“其一为基础组,此组之要务非为即刻产出实用之物,而在于追本溯源,夯实根基。” 他看向陈远以及另外两位以思维缜密、善于推演著称的进士,“陈远,你领此组,你们的任务是系统梳理、钻研算学之根本原理,厘清概念,建立更严谨的推演体系。不仅是算学,若有余力,亦可旁及格物、质变之基础道理。”
陈远闻言,眼神灼灼,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有一种使命感,他郑重应下:“学生明白!必不负大人所托!”
谢清风点点头,目光转向另外几位,尤其是其中两位在殿试中于解决实际问题方面展现出极强能力的进士:“其二为研发组,此组之责在于学以致用,你们要思考如何将这些根本道理,转化为切实可用的技术、工具或方法。无论是改进度量衡器、优化水利器械,还是探索新的物料配方皆在此列。你们要做的,是架起基础学问与现实应用之间的桥梁。”
“沈知远,你来带领此组。” w?a?n?g?址?F?a?布?页?????ü???ē?n????0????????????m
“是。”沈知远立马领命。
谢清风看着众人,最后总结道:“两组并非隔绝,需时常切磋,基础组需知应用之需求方不致闭门造车,研发组需明根本之道理方能创新而不至偏离方向,望诸位各展所长,互为犄角,共攀学问之高峰。”
“谨遵祭酒教诲——”众人齐声应和,声音在静谧的院落中回荡。
第436章 第433章
又是一年岁末,京城飘起了细雪。
谢清风刚处理完明算科年末的收尾事务,回到府中,便见门廊下堆着好几份包装精致的年礼。
“少爷哥,这些都是一早送来的。”谢义笑着分类清点,“三皇子殿下送了一匣武夷岩茶,说是去年南巡时亲自采的,特意留了您的份,五皇子殿下亲手制作了算筹笔筒,嘱咐我一定要给您送来,七皇子殿下则送了幅亲手画的《雪夜算学图》,画里是您在国子监讲课的模样,还挺传神。”
谢清风闻言,眼中泛起笑意,这三个娃每年送的倒是挺细致,全往自己喜好上送。
谢义继续清点着,语气愈发轻快:“少爷哥您再看这边,陈远送来了他新整理的《算学疑义新编》手稿,说是将今年钻研基础算理时遇到的困惑与自己的推演都记了下来,盼您得空时指点。那孩子,是真把学问当饭吃。”
谢清风拿起那叠厚厚的手稿,翻看几页,只见上面字迹工整,推演步骤清晰,偶有涂改之处也标注得明明白白,足见其用心,他微微颔首。
“沈知远送的是他们研发组鼓捣出来的新玩意儿,”谢义捧起一个木盒,里面稳妥地放着一套黄铜制成的精密卡尺,旁边还有使用图解,“说是改进了前朝的测量工具,精度更高,用法也更简便,请您试用斧正。”
谢清风拿起那闪烁着金属光泽的卡尺,在手中掂了掂,分量十足,做工精湛。
不错不错,这才没几个月就搞出了这样的成果,值得表扬啊!
“还有虞曜那小子,”谢义指着旁边一个沉甸甸的包裹,脸上露出几分哭笑不得的神情。
“知道您爱饮茶,特意托人从边境快马加鞭送来的,说是那边特有的苦叶茶,滋味别具一格,让您尝尝鲜。”他顿了顿,忍不住笑道:“随包裹还附了封厚厚的信,怕是又跟您诉苦,让您跟温将军说说情,对他手下留情呢吧?”
谢清风闻言,也是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
虞曜前两个月被他爹丢到边境去历练,,美其名曰摔打摔打,还偏偏分到了温宴的麾下。
那小子自打知道他与温宴关系莫逆,简直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每月一封书信雷打不动,字里行间全是什么边境风沙刺骨,操练艰苦,温将军要求严苛啦,拐着弯地央求他这位先生去说说好话,哪怕能让温宴稍稍放宽那么一点点标准也是好的。
温宴治军严格他是知道的,但让他开口去跟温宴求情也是不可能的,那小子就是要吃点苦头。
“这小子....”谢清风摩挲着那包心中又是好笑,又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牵挂,“信我回头再看,这茶既然是他的一片心意,收好了。”
除了学生们这些带着真情实感的年礼,廊下更多的,是来自各方官员的馈赠。有昔日临平府旧部感念他当年的提携与共事之情的,有如今六部同级官员的,维系着必要的官场交际,甚至还有一些品级比他低的官员,借着年节由头,小心翼翼地表达着敬意。
谢清风看着谢义递上来的礼单名录,轻轻叹了口气。这些年礼,不仅是人情往来,更是一张清晰的官场关系网,收与不收,回礼的轻重厚薄,都颇有讲究,丝毫马虎不得。
“临平府通通判送来的本地特产山货,收下,回礼......就选些上用的湖笔徽墨,他家中子弟正在进学,用得上。”
“吏部张侍郎送的这套文房清玩,太过贵重了,退回去不合适,记下来,开春后他母亲寿辰,备份厚礼。”
“这位新上任的兵部主事.....并不相熟,送的礼也重了,找个由头,退回吧,免得日后麻烦。”
......
他一一吩咐下去,谢义在一旁认真记录。
“咱们要送出去的礼,都备齐了吗?”谢清风问道。
“少爷哥放心,都按您的吩咐备好了。”谢义连忙回话,“几位阁老处是前朝的孤本典籍,户部钱大人那里是您亲自校注的《九章算术》,工部那边是咱们研发组新制的便携测量仪......都是投其所好,不涉金银只论风雅与实用。”
谢清风点点头。他送出的年礼首要避嫌,绝不送重礼,其次要显得有心思,要么是对方真正喜欢的雅物,要么是能对其政务有所助益的东西,既不落人口实又能恰到好处地维系关系。
这一收一送之间,看似寻常的节礼往来,实则处处是学问,步步需斟酌。这是属于他谢清风的关系网络,既不能过于清高脱离同僚也不能过于热络引人侧目。
谢清风揉了揉眉心,吩咐道:“按照清单,尽快把回礼都送出去吧,莫要失了礼数。”
看着谢义领命而去,谢清风踱步走向书房。
窗外,雪似乎下得更大了些,谢清风都有些恍惚。
时间过得真快,快得几乎不真切。
记忆里大羊村的苦读仿佛还在昨日,为一句经义反复咀嚼,梦想着有朝一日能金榜题名。那时候只想着完成系统的任务,没想到自己会站在国子监祭酒的位置上推动着一场关乎科举取士乃至天下学术风向的变革。
而且推广土豆种植,竟也是六年前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