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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堪称融洽。

几位大人物或端坐主位,或悠闲品茗,偶尔还会顺着谢清风的话头,问上一两个不痛不痒的问题。

诸如“若开此科,当以何书为要?”

“与前唐旧制相比,谢祭酒以为当有何损益?”

然而每当他的话头触及核心试图寻求一个明确的支持态度时,对方便会不着痕迹地将话题引开。

要么就是聊国子监的趣事,要么就是问陛下最近是否安康什么的,反正一番言语让人挑不出任何的错处,但同时谢清风的恳求也化解于无形。

待到一盏茶饮尽,主人便会恰到好处地露出些许疲惫之色,这个时候谢清风自然是懂人家是想送客了。

那能怎么办呢?肯定就只能起身告辞了呗。

这个时候主人还会故作可惜地来上一句,“谢祭酒年少有为,心怀社稷,老夫佩服。然此事关乎国本需从长计议,若有良策,日后还可再来探讨。”

态度温和,礼数周全。

这些官海里面浮沉的大佬们个个都不是什么简单的角色,不愿明着得罪他这个颇有圣眷的新贵,但也绝不肯在他这件离经叛道的事情上,轻易押下自己的政治资本。

那能怎么办呢?人家又不是你的谁,凭什么你说什么就信什么?

说白了,交情一般又没有共同利益,凭什么要帮你?

谢清风知道自己上门必然会没有什么结果,但也必须上门跟人家聊聊。这是官场几乎是明示的潜规则了,该走的过场必须要走。

可能今日这些人并不怎么想搭理这个点子,但若是哪日形势有变需要他们表态时,这些今日看似无用的交谈,或许就能成为影响天平倾斜的一根微小砝码。

不过其实在受到冷遇的时候,他也会想起来邵鸿裕那日说只要谢清风去他那边,他就会把自己的政治资源全部给他。

若是当时接下了邵鸿裕抛来的橄榄枝,哪怕是虚与委蛇假意投靠,那么今日他是否就能动用邵氏一党那盘根错节的政治资源?

他这重开明算科的策论,是否就能凭借强大的党争力量,更快地推行下去?捷径的诱惑,在现实的铜墙铁壁前显得如此清晰而诱人。

或许.....真的能少走许多弯路.....

这丝杂念刚冒头,谢清风便猛地惊醒,下意识抬手,不轻不重地拍了自己的脸颊两下,在寂静的书房内发出清脆的声响。

想什么呢!

清醒一点谢清风!

邵鸿裕这种老狐狸,他玩不转的。

好歹比他多吃那么多年饭呢。

怎么可能让他假意答应拿走他的政治资源呢?就算是假的,他也会让它变成真的。

届时要的代价定然不是他想不付出就不付出的。

没关系的,难走的路,才是正路。

谢清风深吸一口气,将脑海中那点危险的惋惜彻底驱散。

————

圣元朝,御书房。

烛火已燃至第三根,窗纸外泛起淡淡的鱼肚白,萧云舒揉着发胀的太阳穴以为能喘口气,却见自己的内侍小亭子手里捧着一份火漆封口的奏折轻手轻脚走进来道:“陛下,边镇六百里加急,说是.....关于军饷的事。”

“军饷?” 萧云舒眉头一挑,伸手接过奏折。火漆印是边镇总兵秦烈的,上面的封口处还沾着些许风尘,显然是快马加鞭送来的。

他拆开奏折,目光刚扫过前几行,脸色就一点点沉了下来。

奏折里秦烈语气急切,却也带着明显的困惑:“臣部上月刚接国库拨付军饷粮两万石、银四万两,今又接户部文书言本月军饷需待后延,臣部将士冬衣未备,粮草将尽,敢问陛下,为何军饷频发变动?此前拨付之资,原已算定支撑至月末,怎会突然短缺?”

萧云舒把奏折往案上一拍,声音里带着压抑的不满:“胡闹!去岁秋饷,户部报上来的是足额拨付!今春开拔犒赏,朕亲自批的红!怎么又来要?秦烈是老将军了,怎会连军饷核算都弄不清?”

这才过了几个月?他秦烈是养着饕餮吗,粮草消耗得这么快又来要粮了。还是觉得天高皇帝远,这账目,朕就永远查不清?

萧云舒越想越觉得不对劲,“把钱溢谦给朕叫过来!让他把上月边镇军饷的核算账册一并带来!”

“奴才遵旨!” 小亭子躬身应下,转身快步跑出御书房。

御书房里只剩下萧云舒一人,他重新拿起秦烈的奏折逐字逐句地看。秦烈是跟着舅舅的老将了,素来沉稳持重,若非真的到了粮草将尽的地步,绝不会轻易递这样的加急奏折。

可去岁秋饷拨了五万石粮、八万两银,今春又额外给了三万石粮、五万两银犒赏,加上上月的两万石粮、四万两银,短短半年拨付的军饷已远超往年同期,怎么还会短缺?

“难道是中间有人克扣?” 萧云舒眉头拧得紧了些,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便是动摇国本的大事,定然要查个水落石出的。

第419章 第416章

就在萧云舒思绪翻涌疑心渐起之时,小亭子领着户部尚书钱益谦匆匆赶来,气息还未喘匀,便撩袍跪倒:“臣钱溢谦,叩见陛下。”他抬起头,脸上带着一丝对陛下急召缘由的显而易见茫然。

显然,他才从被窝里起来。

萧云舒见自己的户部尚书一脸懵的样子就来气,他这个当皇帝的在这里宵衣旰食,他倒是睡得挺香啊!他冷哼一声,将秦烈那封加急奏折拿在手里掂了掂,却没有立刻扔过去,而是语气莫测地问:“钱爱卿,近来边镇军饷拨付,可还顺利?”

钱溢谦被问得一愣,心里飞快地把近期重要的拨款过了一遍,自觉并无大的疏漏,于是谨慎地回答:“回陛下,各边镇军饷皆按章程与预算拨付,虽偶有延迟,大体......大体还算顺利。”他这话说得底气并不十分足,因为底下具体经办难免有些小问题,但他认为都在可控范围内。

“顺利?”萧云舒直接那份奏折重重摔在钱溢谦面前,“钱爱卿倒是好眠!且睁开眼好好看看,边关八百里加急送来的,是什么!”

钱溢谦心头猛地一跳,双手有些发颤地拾起奏折,快速浏览起来。

“陛,陛下!”他猛地以头叩地,“臣对此事知之甚少啊!上月拨付龙骧、虎贲两军的粮饷,乃是依据惯例及当时所能获取的最新文书,由度支司例行办理,臣.....臣只是依例签批,这......这秦将军所言后续军饷延迟、此前拨付不足支撑之语,臣、臣实在不知从何说起!度支司也未曾向臣禀报过核算有巨大出入啊!”

圣元朝的度支司主要负责财政预算与计划,编制国用计划并分配经费,掌控中央与地方收支,审核报表、办理拨款还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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