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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鸿裕捋着胡须已然将真相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定是此子,主动求去的。”邵首辅低声自语,语气中充满了难以掩饰的赞赏,“好一个谢清风!好一个急流勇退!”
谢清风此举绝非畏缩避祸,而是以退为进,新粮种和新政正是推行关键时期,阻力渐显。谢清风作为丰裕伯日后必然是众矢之的,他选择主动跳出旋涡避其锋芒,他选择国子监这清贵之地,看似远离权柄,实则抓住了为圣元朝培育下一代根基的命脉。
更难得的是,谢清风以此举向皇帝表明了心迹,他不贪恋权位,只愿为国育才,这份清醒与无私,必将换来陛下更深厚的信任与支持。
没有一个统治者不喜欢这样的臣子。
“不争一时之长短,而谋万世之基业。”邵鸿裕喃喃道,眼中满是对人才的爱惜,此子之心性、眼界、格局,远非常人可及。假以时日,必为国之柱石。
“真是便宜晁宏浚那老家伙了,死都死了,还留个这么好的徒弟。”
馋人得很。
邵鸿裕望着窗外庭院中历经风雨、盘根错节的百年古树,心中那份赞赏不知不觉间,竟悄然渗入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轻易察觉的......羡慕。
是啊,羡慕。
他羡慕谢清风如此年轻,便已深谙功成身退和急流勇退的至理,并且有能力、有魄力去实践它。更羡慕谢清风那清白的出身,一介农家子,身后没有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的庞大宗族。
他邵鸿裕如今贵为首辅,帝师之尊,门生故旧遍布天下,看似权倾朝野,风光无限。可这煊赫地位的背后,是何等沉重的负担?他代表的早已不是他一个人,而是整个邵氏家族数百口的荣辱兴衰,是无数依附于邵氏的门生故吏的前程指望。
这些支撑他一步步走上权力之巅的资源,同时也成了套在他身上最坚固的枷锁。
退不了,一步也退不了。
他是帝师,必须永远站在皇帝身后维护皇权的威严与稳定,哪怕有时需要违背本心。
他是首辅,必须在朝堂纷争中竭力维持平衡,为家族为派系争取利益,无法超然物外。
他是邵族的顶梁柱,必须殚精竭虑,确保家族荣耀延续,子孙前程无忧,直至生命的最后一刻。
谢清风不知道自己又收获了一个圣元朝高官的羡慕,他正专注于筹备就任国子监祭酒的事宜。他向皇帝提出想去国子监时,心中瞄准的便正是祭酒这个位置。
现任国子监祭酒年事已高,德高望重却稍显保守,且去岁就已多次流露出乞骸骨、告老还乡之意,只是陛下一直未曾找到合适的接替人选,加之老祭酒责任心重,才又勉力维持了一段时日。
算算时间,老祭酒今年之内荣休,自己去正好能接手。
国子监祭酒的日常工作核心可分为四大方面:一是教学管理,负责制定课程、监督考试、整顿学风,亲授经典并批阅课业;二是人事财务,掌管下属官员的考核、经费开支及监内基础设施的维护;三是礼仪典章,主持祭孔大典、筹备皇帝临雍讲学等国家级文化活动;四是政治学术,参与编修典籍、向朝廷提供政策建议并为国家举荐人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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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小了说是只管理京城国子监的大小事务,往大了说是全天下的举人,他都管得。
不然为什么国子监祭酒一职虽品级不过从三品,却堪称“清贵无比”乃天下读书人仰望之巅?
其所执掌的绝非仅仅一学堂之规训而是天下文脉之枢纽。
全天下的书院都以国子监的制度为基准,就连寒鸦书院也一样。
虽然国子监里面念书的都是勋贵子弟,读书的氛围并不算得上是很好,但国子监乃朝廷官学之极,其所颁行的学规课业程式,乃至博士讲授的经义注疏皆被视为天下圭臬。
用谢清风简单的话来说,就是虽然国子监的祭酒对下辖狭义的勋贵子弟们不怎么约束,但对广义圣元朝的读书人们却又深远的影响,看似只管着京城一亩三分地,实则手握定义天下学术与教育标准的无形权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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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9章 第387章
谢清风觉得这国子监祭酒的位置还是蛮重要的。
教育才能兴国嘛!
谢清风自己是斗志满满正欲大展拳脚,他这股新官上任三把火的劲头还没烧起来。
这日傍晚刚回到府中,还没来得及换下官袍就听谢义来报:官居右都御史的郑光中郑大人来访,之前在临平府和他唠嗑唠了一晚上的“忘年交”郑大人。
谢清风一听,顿时笑了:“哦?郑大人?这可是稀客啊!快请,快请到书房看茶!”
他一边说着,一边亲自迎了出去。郑光中身为御史的二把手,事务繁杂,素来极少有空串门,今日突然到访必有要事。
刚到二门就见郑光中穿着一身半旧的常服,背着手,脸上带着点似笑非笑、又混合着些许忧虑的神情走了进来,手里还提着一包似乎刚在街上买的油纸裹着的烧鹅。
“清风老弟,恭喜高升啊!如今是天下文宗的掌舵人了,我这陋巷闲人,也来沾沾文气。”郑光中嗓门洪亮,带着御史特有的那种似乎总在准备弹劾谁的调调,但语气里透着熟稔。
谢清风拱手笑道:“光中兄快别取笑我了。你这尊大佛平日请都请不来,今日是哪阵风把你吹到我这小庙来了?还带东西,这可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他指了指郑光中手里的油纸包。
郑光中把东西往他手里一塞:“少废话,路过西街口,顺道买了只你以前念叨过的烧鹅。知道你刚接手国子监,一堆烂账,怕是没吃好睡好,给你添个菜,补补脑子。”
两人说笑着走进书房,屏退了左右。
书房里顿时安静下来,只剩下茶香袅袅。
郑光中脸上的笑意慢慢收敛了,他吹了吹浮沫,啜了口茶,却不急着开口,只是拿眼打量着谢清风书房里满架的诗书和墙上新挂的“正学明道”四字匾额。
谢清风也不催促,这位郑大人的脾气,看似直率,实则心思缜密,尤其是在涉及朝局人事之时。
半晌,郑光中放下茶盏,轻轻叹了口气,开口道:“清风啊,你这新衙门......感觉如何?”
“感觉?”谢清风抿了抿嘴,倒是跟他说了实话,“感觉肩上担子不轻,天下文脉所系却也是积弊丛生之地,正想找机会大刀阔斧一番。”
郑光中闻言,直接翻了个白眼,身子往前倾了倾,压低了声音:“我就知道,你这愣头青的脾气,还大刀阔斧?你知不知道你那国子监里头藏着的可不是几根朽木,那是他娘的几座搬不动碰不得的大山。”
谢清风闻言眉峰一挑,非但没有被郑光中的语气吓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