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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撩袍,屈膝,跪拜,每一个动作都流畅自然,带着一种近乎典雅的韵律感,不见丝毫受宠若惊的忙乱,也无半分拿腔作调的拿捏。

他的额头轻轻触碰到地面,声音清朗平稳,“臣,谢清风,谢陛下隆恩。”

没有过多的感恩戴德,没有战战兢兢的推辞,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激动颤音。就那么平平常常的九个字从他口中说出,却仿佛重逾千斤,带着一种坦然接受的笃定。

他轻微抬起头,继续道:“陛下信重,赏赐过厚,臣愧不敢当。然皇命浩荡,臣唯有谨领圣恩,日后必当竭尽心力,钻研农事,广推新种,以报陛下于万一。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言辞恳切,姿态却依旧是不卑不亢。

说完,他再次起身行了一个完整的大礼。

萧云舒见谢清风这大大方方的样子真是稀罕得不得了,要是这小子是他生的就好了。

“善!”

应封府,裕元县,大羊村。

往日里这个时辰该是各家里炊烟袅袅的景象,可今日却透着不同寻常的热闹。

村口那棵老槐树下围满了人,连平日里最沉稳的老人们,都忍不住红了眼眶。

“是真的!谢大人!咱们族里的谢清风!咱大羊村走出去的谢清风,被皇上封为丰裕伯了!世袭的伯爵!”

人群里的谢族宗亲们先是愣了片刻,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族长谢礼高声道,“是县太爷亲自跟我说的!咱谢家真出了个伯爵!听说清风哥被赏赐 赐世袭封地千亩、白银五千两呢!”

他从县太爷那里回来的时候,心都还一直飘在天上呢。

自从谢清风在京城当上大官之后,谢族有了很大的变化,族中的子弟不论男女基本上都念了书,念了书明了事理,不管后面举不举业都有好前途。

县里对他们谢族也客客气气的,不说别的,就说每年开春的粮税征收,以前衙役们都是早早上门催缴得紧,若是晚了几日,难免要被刁难几句,甚至还会被克扣些补,只有谢毅举人当场在的时候才收敛些。

可自从清风中了状元再上门时,不仅会提前递帖子,语气也客气得很,笑着说“谢家是书香门第,素来守规矩,晚几日也无妨”,连衙役们都收起了往日的凶气,见了谢族宗亲都要拱手问好。

今日更是不得了。

他谢礼还是第一次被县太爷请到衙门去,进衙门的时候还是被县太爷在门口迎进去的,谢礼哪里受过这等礼遇。

在得知谢清风被封了爵之后,更是差点在县太爷面前失礼。

乖乖!

清风兄长真是出息啊!

是他们谢族最出息的族人! 网?址?发?B?u?y?e?í????ū???é?n????????????﹒???o??

第357章 第355章

就连谢毅在收到谢清风封伯爵的消息时,他的心思也有些复杂。

当年得知谢清风高中状元、跨马游街时,他心中虽也震动,但更多的是一种基于文人相轻传统的和带着些许酸味的认可。

他彼时已是举人,在乡里颇有声望,自觉与那刚刚鱼跃龙门的年轻状元虽有差距,但终究同是科举正途出身,对方无非是运气好些、更会考试些,日后前程远大是必然但终究还在官员这个范畴内。

他尚可维持着老资格举人的一丝体面,甚至私下里还能感叹两句:“后生可畏啊,不过官场沉浮,且看他能走多远罢。”

但他万万没有想到,谢清风的前程,远大到直接超出了他所能想象的极限!

伯爵!

那不是通过寒窗苦读、层层科考能够得到的功名!

那是与国同休、世代簪缨的勋爵!是真正踏入这个王朝最顶尖的权贵阶层,是与他们这些依旧在功名路上挣扎或已在底层官场打滚的读书人,彻底拉开了云泥之别的鸿沟!

谢毅独自坐在书房里,窗外族人的狂欢声阵阵传来,更衬得他屋内死寂。

他还记得当年族中祭祀,他第一次见谢清风的时候,还特地在谢正面前摆了下谱,故意羞辱了下谢正。但后来在谢清风声名渐起后,他也在这师徒二人面前摆出了下位者的姿态,毕竟权力嘛,总是人伏低做小的理由。

但他心中那种基于辈分和早年印象的、隐晦的优越感并未完全散去。

直到谢清风中进士、点翰林、入京为官,他才真正歇了比较的心思,承认对方已是需要仰视的存在。

可他以为的仰视,是仰望一位年轻的京官,一位未来的部堂高官。他从未想过,需要仰望的是一位爵爷!

“入朝不趋,赞拜不名......”谢毅无意识地重复着这八个字,声音干涩沙哑。这哪里是寻常臣子能想的殊荣?这简直是......他搜肠刮肚,也找不出合适的词来形容,只觉得一股难以言喻的敬畏和骇然从心底升起。

谢毅不禁苦笑道,“谢正老头,你死得太早了。”

从今日起,在这大羊村,在这裕元县,甚至在整个应封府,谢清风这个名字,将成为一个传说,一个他们谢氏一族需要世代仰望和依靠的参天大树。

而他谢毅,无论心中如何五味杂陈都必须调整心态,将那份复杂深埋心底,以最恭敬热切的态度去迎接这份属于整个宗族的、泼天的荣耀。

而此时武连镇中有个人比谢毅听到谢清风封侯的消息后更后悔的。

此人就是谢静姝的前夫何志文。

他当时听到消息的时候正在院子里面劈柴,听着过来报信的同村人唾沫横飞地讲述,手里的斧头“哐当”一声掉在地上,砸到了脚面都浑然不觉。

“伯......伯爵?谢清风?大丫的.......弟弟?”他眼睛瞪得如同铜铃,嘴唇哆嗦着,脸色从红转到白,又从白转到青。

“可不是嘛!圣旨亲封!世袭的爵爷!我的老天爷啊!志文,你......你当初怎么就.......”报信的人话说一半,看着何志文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也讪讪地住了口。

后面的话何志文已经听不清了,何志文脑子里嗡嗡作响。

这几年他的两个妾室也都没有生出儿子,反倒又是两个丫头片子,他左右也歇下心思了,可能命中注定他没有儿子吧。

有些时候在晚上睡觉之前他其实也会后悔,曾经他有一个很好的家,有个知书达理的媳妇,有个可爱的女儿。

他本来就是孤儿,好不容易娶了谢静姝,有了个知冷知热的媳妇,不再像小时候那样孤零零的,大丫虽然出身村子里,但跟着她那个有出息的弟弟也识得几个字,明事理,待人温和,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

是他自己......是他自己亲手把它打碎了。

因为他那可笑的自尊心,听得姑姑的几句撺掇,怨恨她没能给自己生下儿子,以为和离就能生下儿子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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