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310
是抬了抬眸淡淡地说了句知道了后就没有了下文。
有萧云舒的背书,再者说一年已经过去了,下面的大臣们也都歇了心思。
吏部忙着考核地方官员,兵部盯着边境的异动,户部则在筹备秋收的粮税,大家各司其职,没人再把过多精力放在谢清风的红薯上。
甚至有官员私下议论:“那红薯或许真就是谢清风一时兴起,但他总有培育失败的时候,咱们等结果就行,也犯不着跟个庄户似的天天惦记。”
大臣们渐渐忘记谢清风的事儿了,但萧云舒可没有忘啊!
这可是一件大事。
他何尝不知道,红薯培育成功的希望渺茫?
从古至今,农桑之事从无捷径,多少农官耗尽毕生心血也未能让粮种产量提升半成。谢清风仅凭一本残卷和两年的时光就要培育出亩产千斤的神物,听起来更像是天方夜谭。
萧云舒放下手中的奏折,目光落在案头那本厚厚的《红薯生长札记》上,这是谢清风每个月都会给他提供的,封面已被他翻得有些磨损,里面每一页关于藤蔓长势、块茎发育的记录,他都逐字逐句看过,甚至在空白处批注了自己的疑问与期许。
他自问自己是个勤政的帝王,不说肩比秦王,至少也配得上守成贤君的名号。
自登基以来,他每日寅时便起,批阅奏折到深夜是常事,遇上边境异动更是连饭都顾不上吃。他夜里看着先祖留下的江山版图其实是有点慌的,他怕自己做得不够好,怕百年之后,无颜面对列祖列宗。
可勤政又如何?圣元朝的根基,终究还是架在粮食二字上。
去年西北大旱,他下旨开仓放粮,可国库的粮库早就空了大半,最后只能从南方调粮,一路损耗不说,还让不少百姓在等待中丢了性命。
他是帝王,却连让百姓吃饱饭都做不到,这勤政二字又有多少分量呢?
想到这里,萧云舒轻轻叹了口气,指尖在《红薯生长札记》的批注上停留,上个月谢清风在札记上写着“红薯根已达拳头大小”,谢清风也送了红薯制成的菜系过来。
但萧云舒最最关心的可不是此物能不能吃,而是它的产量,这才是能决定万千百姓生死的关键
谢清风说第三年的正月就可以正式起地看产量了。
萧云舒咽了咽口水,还有四个月,四个月后见分晓。
萧云舒在宫里算着四个月的日子,庄子里跟着谢清风干活的老农们,心里也揣着同样的盼头。
领头的老周今年六十多了,种了一辈子地,手上的老茧厚得能磨破铜钱,见过的粮种海了去了,可像红薯这样怪的作物还是头一回碰到。
这会儿他正蹲在田埂上用粗糙的手指轻轻扒开泥土,看着土里半露的红薯块茎,他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你瞅瞅这长势,藤蔓看着枯了,底下的疙瘩却壮实得很,谢大人说的改良种子,果然不是吹牛。”
旁边的二柱子手里拿着锄头,闻言也凑过来挠了挠头笑道:“周伯,我之前还不信呢,觉得谢大人一个文官,哪懂种地的门道?结果你看,这红薯比咱种的粟米省心多了,耐旱还不招虫,上个月那么旱,咱就浇了两回水,它照样长得这么好。”
老周头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望着眼前四亩整齐的试验田说道:“谢大人说了,这四亩田是用改良后的新种子种的,等四个月后起地,要实打实称称亩产多少。咱哥几个干了一辈子农活,最高产的年景,一亩地也就收个两百来斤粟米,要是这红薯真能像谢大人说的那样,咱这辈子也算开眼了!”
这话一出,周围的老农们都围了过来,你一言我一语地议论起来。
“可不是嘛!去年冬天我家孙儿还饿肚子,要是这红薯能高产,往后咱庄户人家再也不用怕灾年了!”
? 如?您?访?问?的?网?址?F?a?B?u?Y?e?不?是?i???ū???e?n??????????﹒?????M?则?为????寨?佔?点
“我听说谢大人还把红薯做成了菜送进宫里给皇上尝了呢!”
这话像颗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水面,老农们瞬间炸开了锅,脸上的神情从期待变成了满满的自豪。
“真的假的?皇上真尝过咱种的红薯?”
旁边的李老四手里的水壶顿了顿,“俺的老天!皇上都知道咱种的红薯了?”
老周也捋了捋下巴上的胡子,“是啊,咱这辈子面朝黄土背朝天就盼着能有个好收成,现在还能给皇上吃上咱们种的东西,这辈子算是值咯!”
他说着还特意把锄头往田埂边挪了挪,动作比之前更小心了几分:“往后这田更得好好照料,咱种的可不是普通的粮种,是能让皇上惦记的东西!要是种好了,咱庄户人的脸面也有光!”
所有老农户听到这话脸上都喜气洋洋的,这可是面儿!
谢清风不知道为什么自从长大之后,时间就过得很快,四个月几乎是转瞬即逝。
去年这个时候还在担心红薯会不会受霜冻影响,今日再到田边就见枯黄的藤蔓下,泥土已经微微隆起,轻轻一扒就能触到硬实的红薯块。
是时候起地了。
第354章 第352章
谢清风特意挑了个上好的日子,正月十六。
正月十六晴,种田不问神。
晴空万里,连风都带着几分暖意,仿佛老天都在为这场起地添彩。
天还未亮,庄子外就已放满了马车,萧云舒的龙辇在一众官员的簇拥下缓缓驶来,明黄色的车帘掀开,他身着常服也难掩周身的威严。
首辅邵鸿裕身着红色官袍紧随其后。
身后的文官们更是浩浩荡荡,户部尚书、礼部侍郎、甚至平日里不怎么涉足农务的翰林院学士,都齐齐到场,连三位皇子也被萧云舒带在身边。
三位皇子们这三年中还是第一次来到这个庄子,脸色有些僵硬。这三年里经过萧云舒的教导后,他们也多多少少沉稳了一些,此刻站在庄子外,看着田埂上整齐的木栅栏,想到三年前自己三人在这里的所作所为,三人的脸色都有些不自然。
若当年他们闹得再凶些,若谢清风就此放弃培育,那圣元朝便会错失这粮种,而这一切的根源都在他们兄弟三人的顽劣上。
一想到若是这红薯真能亩产千斤,那他们当年的行为便是差点毁了父皇的心血,毁了天下百姓的希望,他们的后背直接冒起一层冷汗。还好谢清风没有放弃,幸好这粮种还在,不然他们这些皇子,怕是要成为圣元朝的罪人。
“三位皇子,此处风大,不如到旁边的棚子歇息片刻?”随行的太监见三人脸色不对,连忙上前提议。
大皇子萧景渊摇了摇头,目光依旧落在试验田上,语气带着几分郑重:“不必了,父皇让我们来,便是要我们见证这重要的时刻。当年是我们不懂事,差点误了大事,如今更该好好看着,记住这个教训。”
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