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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却没闭眼,反而死死盯着观礼台的方向。他看不清清风此刻的表情,却能想象出那双眼眸里或许会有的震惊与不忍。
他不要这份不忍,他宁愿清风此刻能像小时候那样,叉着腰骂自己一句“蠢死了”,也不愿让他看见自己这副任人宰割的惨状。
他想起去年冬天收到清风托人捎来的银子,还有那封信里说的 “若有难处,尽管来京城找我”。那时他笑着把银子分给了镖局里更困难的兄弟,心里想着就算混得再差,也不能去攀附清风的权势。
他有自己的活法,哪怕辛苦,哪怕平凡,也活得堂堂正正。
可现在,他却被当成了金蒙国炫耀武力的工具,在众目睽睽之下被殴打,而他最不想让看见这一幕的人,就站在不远处。
“起......来......”谢虎从喉咙里挤出几个破碎的字,手臂抖得像什么似的,却还是一寸寸地往上抬。站起来,哪怕只是站一秒,也要让清风看到,他谢虎就算落了难,也没丢了当年的骨气。
他用尽全力,撑着地面想要站起来。
金蒙武士再次扬起的脚顿在半空,看着突然像打了鸡血般的谢虎,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后又被戏谑取代。他倒要看看,这只快被打死的蝼蚁还能掀起什么风浪。
谢虎晃了晃发沉的脑袋,甩去脸上的血污,突然朝着金蒙武士冲了过去。他的动作依旧笨拙,甚至因为剧痛而有些踉跄,可每一步都透着一股豁出去的决绝,他知道自己打不过,可他至少要站着。
金蒙武士轻嗤一声,侧身避开他的冲撞,顺势抬脚踹在他的膝盖上。谢虎“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膝盖撞在坚硬的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疼得他浑身抽搐。
可他没有像刚才那样伏在地上,而是用手撑着地面拼命想要再次站起来。他的视线已经开始模糊,只能隐约看到观礼台方向那道熟悉的身影,那身影像是一根标杆,支撑着他不让自己彻底倒下。
谢虎用尽全力,猛地向前一扑,抱住了金蒙武士的腿。
“还敢动?”金蒙武士被他这股不死不休的劲头激怒了,抡起拳头就往他脸上砸,随后又抬脚踩在谢虎的脸上,狠狠地碾压着,“给我趴下!”
谢虎的脸被按在冰冷的石板上,嘴角不断有血沫涌出,可他的手还在不停地抓挠着地面,指甲缝里嵌满了泥土和碎石。
他嘴里发出含混不清的低吼,像是困兽在做最后的挣扎。
第319章 第318章
场下的官员们见状,脸色都变得十分难看。
吏部侍郎赵大人眉头紧锁,忍不住低声对身旁的同僚道:“这哪里是切磋,简直是虐杀!金蒙国也太不把我圣元朝的规矩放在眼里了,这般残忍的行径,实在有失体面。”
戈丹放下茶杯,目光锐利地看向努尔哈连理:“这位金蒙国使者,友谊赛讲究的是点到即止,这般打法怕是有违初衷吧?”
努尔哈连理却慢条斯理地给自己斟了杯酒,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草原上的勇士较量,从来都是真刀真枪,哪来那么多弯弯绕绕?戈丹使者要是看不惯,大可离场。”
戈丹闻言便不再说话,他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目光转向别处。毕竟这事说到底还是金蒙国自己人在折腾,与和岐国并无太大干系,没必要为了不相干的人,与金蒙国闹得太僵。
其他国家的使臣们虽也觉得这场面过于残忍,可大多也选择了沉默。
南蛮国使臣皱着眉,几次想开口,都被身旁的随员悄悄拉住了。这是在圣元朝的地界,圣元朝都还没明确表态,他们这些外使若是贸然多言,反倒可能惹祸上身。西域小国的使臣们更是低着头,眼观鼻,鼻观心,仿佛场中的一切都与他们无关。他们国力弱小,夹在各大势力之间只求能安稳完成朝贡,哪里敢轻易掺和这种事。
场下的官员们,见外使们都没再说话,也渐渐安静了下来。虽然心中愤懑不减,但陛下还未发话,他们再多说,也只是徒增口舌争。
整个演武场,只剩下金蒙武士的呵斥声、谢虎压抑的低吼,以及努尔哈连理偶尔发出的轻笑声,显得格外刺耳。
谢清风只觉得耳边的声音都在嗡嗡作响。
谢虎喉咙里滚动的“起来”二字,带着血沫,微弱却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谢清风的心上。
观礼台上,谢清风脸上的最后一丝温和彻底剥落。
那张平日里温润如玉、在朝堂上惯于不动声色的面容,此刻如同覆上了一层严霜。他放在凭栏上的手,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坚硬的楠木被生生按出几道深刻的凹痕。
若不是自己,谢虎怎么可能被金蒙国给捉了去?
怎么可能成为这演武场上供人取乐的玩物?
那金蒙武士见谢虎竟还敢挣扎,脸上狞笑更盛,眼中闪过残忍的戏谑。
似乎觉得刚才那一脚还不够解气,他猛地抬起穿着厚重皮靴的脚,这一次,目标是谢虎的头颅!他要将这顽强蝼蚁的头颅彻底踩进肮脏的沙土里!
“废物,给老子死!”武士狂吼,粗壮的腿带着风声,狠狠跺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黑影带着破空之声疾射而来,精准地撞在武士的小腿上!
只听“噗嗤 一声闷响,竟然是一块锋利的楠木碎块将武士的腿狠狠打偏,碎块更是径直刺入了他的皮肉之中,鲜血瞬间涌出,染红了裤管。
武士吃痛,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跺向谢虎头颅的脚硬生生偏开,重重地跺在旁边的石板上,震得地面都微微发颤。
众人惊愕之下循声望去,只见谢清风站在原地,双手还保持着投掷的姿势,他身前的雕花楠木栏杆已缺了一大块,断裂处参差不齐,还带着新鲜的木茬——显然,那楠木碎块正是从这里来的!
谁也没想到,看似文弱的谢大人竟有如此蛮力,能将坚实的楠木栏杆生生掰碎!
场内的圣元朝官员们瞬间炸开了锅,个个脸上写满了震惊。
吏部侍郎使劲揉了揉眼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景象。在他印象里,谢清风一向是温文尔雅、处事圆滑的文官,别说当众动粗,就是说话都很少带火气,今天怎么会突然如此冲动,竟然生生掰碎了坚硬的楠木栏杆?
谢大人这是疯了不成?就算看不惯金蒙武士的行径,也不该用这种方式啊,这让陛下如何收场,传出去岂不是让人笑话我圣元朝官员鲁莽?
首辅邵鸿裕也紧锁眉头,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案几,谢清风心思缜密,从不做没把握的事,可今天这举动实在太反常了。
他暗自思忖:谢清风向来沉稳,今日怎会如此失态?难道那被打的武士与他有什么特殊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