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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啧”一声,将个人终端收回去了——很明显对面不想再听她胡咧咧了,强行切断了通讯。

与林喜悦同行的女生从厕所方向的甬道出来,扬声招呼了一声,林喜悦便起身向她走去。

“又跟你们三禾通话呢?你是她妈啊,天天替她操不完的心?”——林喜悦听到那个女生这么说。

“我是她姥姥。”林喜悦道。

钱贝蓓怀疑电玩城的中央空调坏了。太热了,怎么会突然这么热呢?她明明已经摘掉那个笨重又愚蠢的头套了,却还是热得像坐在火堆旁,视网膜上全是晃眼的光斑,眼前的景物在扭曲、发虚。

……

梁三禾与林喜悦通话时,人就坐在杨焱秋对面。杨焱秋还完了银行贷款,她点了一堆外卖,在他的小露台上为他庆祝。梁三禾本来是要约在外面的,但被杨焱秋拒绝了,因为在外面的话,他就不得不控制自己的表达欲了。杨焱秋比手语与人交流时,偶尔会不受控制地发出又碎又乱的喉音,他不喜欢这样——他听不见自己的声音,但能从旁人的反应“看见”。

“你跟赵次长的儿子交往了?”杨焱秋耐心地等梁三禾结束通话,比着手语问她。

梁三禾怀疑杨焱秋是不是突然能听见了——在她接入林喜悦的通讯请求之前,两人明明在聊贷款利率,他是怎么恰好转到这个话题上的?

“你的神情有些奇怪,我猜的。”杨焱秋很贴心地为她解惑。

梁三禾转过头,目光压了些分量,落在两条街巷之外的破旧广告牌上。她五指松松握着,轻摆一下,是“没有”的意思。

杨焱秋探过小桌端起她的下巴,让她看向自己,然后非常严肃地向她比划自己的立场。

“我知道如何证明你那个标准不管用了。请你为朋友的选择也制定个标准吧。我想知道什么样的标准能同时把林喜悦和我一起框进去——我们俩那么不同。”

梁三禾瞳孔微微放大。她想争辩些什么,犹豫着抬起了手,但最终又将手插回了兜儿里。

杨焱秋说的没错,林喜悦与杨焱秋不同,她性格过于鲜明,存在感很强,又总是情绪饱满,是梁三禾在可选择的情况下回避不及的人……却成了这么多年的意外之喜。

梁三禾五指向内撮合,移动至在前额位置张开,夸赞杨焱秋:“你真的很聪明。”

2.

陆观澜正在阅读蔡克钊院士有关高压捕获翼优化方法的论文,右手边的位置有人拉开椅子坐下,片刻,一杯咖啡被轻轻推过来,抵在他手背上。

“你答应了回来见,我都回来一周了,你好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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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观澜眼睛不离屏幕,将咖啡杯推开了些,面色微冷。

“你的这杯没、没有加糖。”

梁三禾就像听不懂拒绝,又将咖啡杯推了过去,还贴心地解释了一句。因为是在读书室,她声音放得很低,就像在耳语。

“这是求和的意思?”

“又没有吵架,为、为什么需要求和?”

梁三禾不承认,她低头将自己的星图本掏出来,轻轻搔了搔额头,故作无事。

“哦,咖啡给别人吧。”

陆观澜再度将咖啡推开,冷着脸,作势要走。

梁三禾立刻按住他的星图本,改口说“是”。

陆观澜满意了,他拨开梁三禾的手,用下巴指了指梁三禾的那杯,问:“能给我尝尝加了糖的吗?”——很擅长得寸进尺。

梁三禾面露迟疑,她这杯已经喝过了,吸管被她咬得扁扁的,他不可能看不出来。她抬头四顾,虽然表面上没有人留意这边,但她总感觉有那么几个人头发下面的耳朵是竖着的。

“……不加糖的好喝。”她试图委婉劝阻。

陆观澜微微收起下巴,又不快了。

梁三禾悻悻将自己的那杯推过去,扭头去袋子里翻新的吸管,待她翻出吸管并将包装纸撕开,陆观澜已经就着她的喝了两口了。

“轰——”梁三禾感觉自己的脸烧起来了。

“我见你以、以前,喝的是无糖的,你到、到底喜欢哪种?” 梁三禾转头盯看显示屏里写到一半的报告,故作镇定,与陆观澜确认——不问清楚下回又买错了。

“就是喜欢喝无糖的。”

陆观澜将她的还给她,新的吸管也给她,旧的抽出来放进自己无糖的那杯。

梁三禾将咖啡拢在臂弯里,一时有些抬不起头。她感觉陆观澜在报复她,是故意的。

一个不和谐的声音突然从斜里传来——

“三禾,你这条裤子跟赖锦妍捐给福利院的那条看起来好像。你是买了条一样的吗?”

钱贝蓓的声音不算很大,但坐在附近的人都能听清。

陆观澜没有跟着其他人一起去看梁三禾身上穿的裤子,他直接看向了钱贝蓓——这个似乎一直对梁三禾有很大敌意的女生。之前在这里引导着梁三禾说“红懵羊肉”的是她,将梁三禾的拍卖物丢进垃圾桶里的也是她。

梁三禾眼睛黑白分明,静静注视着钱贝蓓。她时常觉得钱贝蓓有病,她这辈子都理解不了钱贝蓓突发的、没有缘由的无理行为。

“你为、为什么,这么坏啊?”她徐徐开口,困惑地问。

钱贝蓓笑得很不自然,仿佛揭露这样的事情,她也很为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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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宿舍整理箱子的时候我看见了,我觉得你这条真的跟她那条很像。其实上周你穿的牛仔外套也像她的。两件都像,就不太可能是误会,对吧?我记得她当时有急事出去,箱子是由你帮忙转交给快递员的……私自截留两件,这个行为是不是不大好啊?”

“别、别笑了,你笑得很丑,”梁三禾说话非常直,“衣服是她的,但不、不是她要捐的。”

有个女生不小心与陆观澜对视了一下,撇了撇嘴,转回去继续修改自己的论文了,很无奈地嘟囔了句:“太低级了,造谣都不讲基本法了。”——这是对当事人的侮辱,也是对“押运舰”的侮辱。

钱贝蓓每个字都咬得清晰扎实:“我记得她当时扔在箱子里,是要捐出去的。”

读书室里的人不多,也就十七八个,坐得非常散。

倒数第二排有个女生终于反应过来:“赖锦妍”不就是跟她只隔着一个过道、一直在打游戏的那个美女!她三年前因为美貌,曾经在社交平台上小火过一把!

女生略作犹豫,上前摘了美女的耳机,并在美女倏然抬起的喷火的美目里,将敲在备忘录里的“前情提要”展示给她:你的室友说你另一个室友偷了你的衣服。

赖锦妍自后排起起立,截断了梁三禾第二次的否认,她面带震惊望向钱贝蓓,道:“贝蓓,那两件衣服是买大了,我特意从家里拿来给三禾穿的,不是要捐的。我们聊这个的时候你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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