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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得如同白昼。一队队荷枪实弹的士兵在探照灯的光影间来回巡逻,步伐整齐,神情肃穆。
远处,广场上那座临时搭建的球形玻璃建筑内灯火通明,建筑出入口依稀能看到几辆重型军用卡车守在那里。
是仲啸山的军队。看来,整个中央区都被接管了。
我放开帘子,慢慢退回帐篷内。
吃完了三明治,我几口喝干牛奶,看了眼桌上的餐刀,拿起来颠了颠。
不锋利,但够用了。
我盘腿坐回地垫上,一只手摸索着芯片的位置,另一只手握着刀,深吸一口气,将刀尖慢慢刺入皮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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尖锐的疼痛从那一点爆发,但我没有停手。
刀刃一点点切开皮下组织,碰触到那块小小的硬片时发出细微的“咔”声,我紧咬着牙,把刀尖当作撬棍,将它从与神经末梢相连的肌肉纤维中剥离了出来。
鲜血从伤口涌出,沿着脖子往下淌,很快打湿了衣领。
我捏住那块血淋淋的、不到指甲盖大小的芯片,将它从血肉中取出,拿到眼前细细查看。
就这么个小东西,连接着整个元世界。数以亿计的人类通过它进入虚拟空间,在里面交友、工作、恋爱、玩乐……一整个文明都建立在这块指甲盖上面。
正在这时,帐篷外传来一阵脚步声。下一瞬,门帘被掀开,宗岩雷大步走了进来。
“你——”他一眼看到我的“惨状”,原地怔了两秒,脸白了白,而后迅速转青。
两步跨到我面前,他一把夺过餐刀甩到地上,金属碰撞地面发出刺耳的响声。紧接着,他扯过桌上的餐巾,一把压在我后颈的伤口上,用力到我的脑袋都往下沉了沉。
“你疯了?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的语气又急又气,空出来的那只手捏着我的下巴把我的脸抬起来,检查着瞳孔反应,“不行,你自己按一下,我现在就让医生过来……”说着,他转身就要走。
“别走!”我丢开带血的芯片,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我没事,你别走。”
他动作一顿,回头看向我。
我们彼此对视着,帐篷里很静,只有外头隐约传来的脚步声和零星的对讲机杂音。
我紧了紧五指,稍微加了点力,将他往我的方向扯。
“一点皮肉伤而已。别走,留下来陪我。”我带上点央求的语气,“让我好好看看你。”
他被我往前扯得走了两步,明显地感觉到卸了力,不再抵抗。
“……你到底怎么回事。”他的语气从急躁慢慢降下来,认命般地单膝跪到地垫上,重新接手了我后颈上的餐巾,“是有什么自虐癖吗?”
“没有。”我攥着他的衣襟,轻轻挪了挪,往他那边偎了过去,“我只是不想再进元世界了。”
按住我伤口的力道重了一瞬,又很快松开。宗岩雷沉默半晌,抬起另一只手摸了把我的脸。
他着重在我眼下摸了两遍,没摸到任何液体,很轻地呼出口气。
“生我气吗?”说话间,他重心后移,单膝撑地的腿顺势一横,盘坐下来的同时,另一只手穿过我腋下,像提一件行李般将我整个人捞起,稳稳地圈在了他的双腿之间。
我侧身坐着,靠在他的身上,闻着他身上淡淡的香水味道,久违地感到一阵安心。
“我从来没生过你的气。而且,对于已经发生的事,生气解决不了任何问题。”我说。
“还是这么理性啊,弥赛亚大人。”他含笑带着点揶揄地说道,声音从胸膛传过来,微微震动。
就这么安静地彼此依偎了会儿。
“你没什么想问我的吗?”他松开紧压的餐巾看了眼,没见流血了,便移开了手。
我抬起脸,望进他的双眼:“现在的你,是真实的吗?”
“百分之百。”他肯定地回复。
“元世界里的你呢?”
“也是真实的。”顿了顿,他说,“并且,进去之前,我让跋罗迦删掉了我一部分记忆。”
“为什么?”
我想问的是他为什么要删掉记忆,可他似乎误会了我的意思,以为我问的是他为什么要进去。
“因为我不想让一堆数据代替我。”他的眼眸危险地眯起,揽在我腰间的手也紧了些,“如果我不进去,在首相府和你接吻作爱的就会是一个假‘宗岩雷’。”
……倒也算个正经理由。
帐篷外传来换岗的口令声,听起来模模糊糊,十分遥远。
“所以那五年……四年里,你和我一样,都以为一切是真的?怎么做到的,密钥?”我抬起手,用指背碰了碰他的脸。
“嗯。”他解释道,“这是一场高度拟真的模拟沙盘,所有参与者进入神经导航舱后,跋罗迦会根据每个人的真实性格和行为模式来驱动整个世界运转。就算是没有进入这个沙盘的人,跋罗迦也能用既有数据完美模拟。”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叶束尔没有在庆典日进入元世界,却依然出现在了那虚假的五年里。
还有谁没进入神经导航舱?或者,进了很快又出来了。巫溪俪?楚逻?仲啸山?
如果庆典日之后都是模拟沙盘,那老皇帝和教宗的换体丑闻到底在现实世界发出去了吗?
疑问还很多。或许,现在我应当设法即刻联络叶束尔,应当探听更多关于宗岩雷计划的部署细节,应当关切虞悬这位盟友的下落……然而夜还这样深,我的身体仍旧十分虚弱,此时即便抽出一小时恢复体力,也不为过吧。
“疼吗?”我凑上去,意有所指地将唇贴上宗岩雷的脖颈。
他身体一震,从喉间低低哼了声。
“砍头的时候其实不怎么疼,太快了。”他说话时,喉结在我唇下轻轻滚动,“疼的是前四年。”
四年。
这个数字像一根针扎进了我心脏最柔软的部位。
我假死后,他找了我整整四年。直到他被金恪斩首,我们都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再见过一面。
“我不打算翻旧账,所以不会追究你这四年的行为。”过了会儿,他补充了句,“但没有下一次。”
听到最后一句话,我微勾了勾唇。
“你在那个花园里等了我多久?”我摩挲着他的脖颈,又问。
“不记得了。时间压缩的关系,感觉上可能有几个月?”他的语气轻描淡写得就像是在说“我去便利店买了杯咖啡”一样,“跋罗迦设定了触发条件。只要你在元世界‘死亡’,推演就会结束,它会把你引导到我的空间来。”
如果他和我感知到的时间流速是一样的,那就意味着,他独自一个人在那个花园等了我一年。
“你应该不知道我什么时候会死吧?如果我在模拟沙盘里活了很久,到八九十岁再寿终正寝呢?”
他没有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