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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哪儿来的自信,觉得新世界、新制度就一定更好?万一你赌输了呢?”

“沃民每天都在赌。区别是以前赌的是多活一天,现在赌的是活得像个人。你问我赌输了怎么办?那就死。”我毫不避谶,直言了当,“我没得选。”

他沉默了两秒,那两秒里,花园里的风似乎都停止了流动,我感觉到他周身的气压低得可怕。

“你没得选?”终于,他一哂,眉眼间染上浓重又刻骨的怨恨,“你选了骗我;你选了利用我;你选了把刀递给别人;你选了让孩子躺在手术台上……你不是没得选,你只是不想选。”

他的手紧紧扣住我的肩膀,好似下一刻就要将它们捏碎。

我忍痛抬手握住他的胳膊,搜肠刮肚想着能让他在此刻分神的话题。

“你给我打吐真剂那晚,最后一个问题,问了什么?”我忽地问道。

这突如其来的问题果然让他愣住了,思维出现了刹那的断层。

就是现在!

我用力将他的胳膊往边上一扯,腰腹核心爆发出一股巧劲,飞速调换了上下的位置,将他反压在身下。

不给他一点反应时间,我掏出口袋里早已准备好的帕子捂上了他的口鼻。

他瞪大眼,一副不敢置信的模样,也不知是不敢信我如此卑鄙耍诈,还是不敢信自己就这样轻易上当。

一只手如爪般抠抓着我的手腕,另一只手揪扯在我的胸口,仿佛困兽的垂死一击,他爆发出惊人的力量,试图将我掀开。

我只能将全身的重量都压在他身上,捂住他口鼻的手半点不敢松懈,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甜腻的乙醚味在两人急促的呼吸间弥漫,他的力量从强到弱,几秒过后,双手颓然地垂落到泥泞的花丛间。

见他已经失去行动力,我移开了手帕。双手因为方才太过用力,甚至出现了轻微的颤抖。

正在此时,夜风骤起,吹落樱花枝头如云般的花瓣。粉白的花雨随风扑来,迷乱人眼。一片花瓣恰好悠悠落下,停在宗岩雷微张的双唇间。

我抚着他的脸,在这样一个环境,这样一场打斗后,鬼使神差地低下头,吻住了那片花瓣,也吻住了他。

唇角的伤口隐隐作痛,这是个混着苦涩和铁锈味的吻。我吻得很深,近乎掠夺般吮吸着他唇齿间残存的烟草气息。指尖滑过他额上的伤口,在他深刻的轮廓上留下一点泥土与血交织的痕迹。

他受药性影响,身体软得没有一丝力气。不会反抗,不会拒绝,也不会再发火说那些难听的话刺我……

不行,要走了。

我强迫自己停下,却仍是磨磨蹭蹭,黏黏糊糊。

直到又一阵风吹来,我才彻底结束这个吻,从地上起身准备离开。

白大褂上满是泥土,我干脆脱下来,丢在了一边,转身往安全门走去。

“姜满,你到底有没有心……你到底……有没有爱过我?”

脚下一顿,我错愕地回过身。

地上的宗岩雷并没有完全昏迷,他双眼半阖着,视线涣散地望着那株在风里摇曳的樱花树,声音微弱得比簌簌作响的枝叶还轻。

“这就是我问的……最后一个问题。”

“我是怎么回答的?”我问。

他闭上眼,睫毛轻颤,轻轻吐出一个字:“滚。”

我反应了一会儿,才意识到这不是我当初的回答,而是他现在在叫我滚。

这次,我不再停留。

我走到门边,抽出那把卡住门把手的铲子,“哐当”一声扔在地上,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巴泽尔。

回到避难小屋,已是深夜。

我从冰箱里拿了一罐啤酒,拖着沉重的脚步,在沙发前的地毯上屈腿坐下。

“呲——”拉环开启的声音在寂静的屋子里格外刺耳。

孩子……

我竟然,和宗岩雷有个孩子。

掏出手机,我在网络的世界搜索起“宗寅琢”三个字。

媒体上的照片不多,大多是远远的侧影或者打着马赛克的模糊图像。但我依然一张张地看着,不厌其烦地放大每一处细节。

不知不觉,一罐啤酒见底。我把空罐搁在地毯上,抱着手机,迷迷糊糊靠着沙发睡去。

第二天清晨,在脑袋和胃都极其不舒服的情况下,叶束尔打来电话,将我闹醒。

“哥,我在搜集老皇帝换体证据的时候,查到一件事……”他的声音听起来颇为迟疑,“这事有点离奇。”

我揉着胀痛的太阳穴,撑坐起来:“什么?”

“虞悬,有个孩子。”

第84章 这才是,他厌恶的表情

叶束尔在调查老皇帝和教宗的换体丑闻时,心血来潮,顺手把其他几位核心王室成员的医疗记录也扒了个底朝天。

如今王室风头最盛的两位,非楚圣塍与楚逻莫属。

“我代领我组成员,沿着他们的医疗记录顺藤摸瓜,都查出了一些问题。先说楚圣塍的……”叶束尔道,“我先是查到他在岱屿的一家高端医疗机构有档案,但这也正常,毕竟太子妃是岱屿人。但奇怪的是,档案里有一条代号为‘A计划’的记录被加密了无数层,简直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于是我们发扬了死磕到底的精神,经过两天的耐心破解,终于查出来,所谓的‘A计划’,竟然是楚圣塍通过人工子宫孕育后代的秘密项目。”

净世教的教义严苛,崇尚自然孕育,视科技干预生殖为亵渎,如此大新闻,叶束尔他们一下来了兴致,决定深挖。

然而挖着挖着,他们发现小王子虽然是通过辅助生殖技术出生,生父是楚圣塍没错,生母却并非戴越。

“经过一系列复杂的基因溯源和比对,我们最后确定,小王子的‘生母’是虞悬。”叶束尔语气里带着隐隐的成就感,仿佛完成了一个多了不得的项目。

这事确实可以称得上一句“离奇”,但另一个当事人如果是楚圣塍的话,我又觉得非常合理。

遥想当初在沃州时他说的那些话,感觉是这个疯子能做出来的事。

之后,叶束尔又说,在“造”这个孩子前,楚圣塍还特地根据虞悬的基因图谱定制了一款药物。只要注射进虞悬体内,他的基因遗传就会被破坏,他将无法再利用骨髓生育来延续后代。

这一招实在恶毒,怪不得……虞悬那么恨他。

“哥,楚圣塍搞个和男人的孩子出来是何意味啊?你说虞悬知道小王子是他的孩子吗?”叶束尔这颗完全沉浸在知识海洋里的聪明脑袋,如何也想不明白男人与男人间错综复杂的爱恨情仇。

“应该……不知道吧。”回想虞悬每次提到小王子时那难以掩饰的厌恶,我猜测道。

不然作为他这辈子唯一的孩子以及仅剩的血缘至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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