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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度过了非常愉快的一段时间。”我仔细替他掖好被子,轻手轻脚站起身,“愉快到,我甚至想就这样永远待在他的身边。”

“可是不行啊。”我最后摸了摸宗寅琢柔软的银发,低声结束了这个故事,“他身边的空气太稀薄了,而我身处的环境,也不适合他停留。我只能待在地上,他属于天空。我们……注定无法在一起。”

我拉上口罩,转身离开了病房。然而,门才推开一半,我就僵在了当场。

外间休息室原本守着的两个保镖不知所踪,取而代之的,是穿着一身银灰色职业套装,正对着病房门,站得犹如松柏般挺直优雅的巫溪俪。

“算你还有点良心,知道来看孩子。”

她冷冷地看着我,眼神如刀。任何伪装在她面前都是多余,只是一眼,我就知道她已认出了我。不,或许,我能这样简单潜入病房,本就有她的授意和放水。

“夫人……”

我反手一点点合拢房门,另一只手扯下口罩,干笑着冲对方打招呼,同时用余光观察屋子里各处常规的、不常规的“出口”。

“你知道,这些年我有多想杀了你吗?”巫溪俪毫不掩饰自己对我的厌恶,“你祸害我的孩子不够,还要祸害我的孙子。”

我避开她的视线,垂下眼,嘴上低声道歉,脚下随时准备抹油开溜。

“对不起,夫人。”

“对不起?”

她缓缓朝我走来,高跟鞋的声音在寂静的空间里格外清晰。

最终,她停在我面前,扬手利落地给了我一巴掌。

我的脸被打得偏到一边,耳朵嗡嗡作响,口腔里迅速弥漫开血腥味。

“大人的事,就该在大人之间解决。他才五岁,你怎么忍心把他牵扯进来?!”巫溪俪一把揪住我的衣襟,一双保养得宜的手因极度的愤怒而青筋暴起,“你知道他还要做多少场手术,受多少罪吗?我真恨不得……恨不得把你千刀万剐。”

我张了张嘴,却实在没有什么可为自己辩解的,只能垂首任她打骂。

“怎么?哑巴了?你以前不是挺会说吗?”她骤然松开我,五官微微扭曲,食指指着我道,“你真应该感谢小蜜糖,感谢他对你的喜爱。如果不是他那么喜欢你,你刚走出来的一瞬间,就是你的死期。”

说完,她深吸一口气,转身背对我处理自己过于激动的情绪。

我低头看了眼自己凌乱的衣襟,知道她是真的怒不可遏。不然以她的贵族修养,是绝不会在公共场合这样粗鲁地揪扯一名男性的衣服的。

“分明也没养过他,怎么就这么喜欢你……”她背对我,扶了扶额,长叹了口气,随后用最平常的语气,吐出最惊人的内容,“真是见了鬼了,难道这就是血缘亲情吗?”

这句话的杀伤力,不啻于用一把大铁锤直接抡在了我的后脑上。

我猛地抬头:“你说什么?”

因为太过于错愕,我一时连敬语都忘了说。

巫溪俪径直走到沙发前,撑住扶手,疲累地坐下,并不急着回答我的问题,而是抛出了另一个话题。

“还记得当年你离开宗家前,挨的那顿鞭子吗?”

我强行按下心中急迫,点头道:“记得,少爷让打的。您刚刚说的到底……”

“我打的。”她蹙眉打断我,大大方方承认,“没有你,他差点都活不下去了,他怎么会舍得打你?留不下你的人,他就想留下些别的。我也是疯了,陪着他一起做下这种大逆不道的事……”

最后的那层窗户纸,以从未想过的形式彻底被捅破。一个惊世骇俗、荒谬绝伦,却又完美解释了一切的真相,赤裸裸地呈现在我眼前。

宗岩雷对于宗寅琢超乎寻常的宠爱;公主语焉不详的提点;以及宗寅琢那双如红宝石般的眼眸……刹那间,一切都有了答案。

我不敢置信地往后摸了摸自己的腰椎,那个曾被抽取过骨髓的地方,脑子发懵,声音沙哑:“小……宗寅琢,到底是谁和谁的孩子?”

巫溪俪唇角微勾,泛起一抹冷笑:“你猜啊,你猜岩雷会不会养别人的孩子?你猜我当年到底要你签的是什么协议?”

喉头发堵,我回过身,迟疑着将病房门重新打开一条缝隙,远远地看向病床上安睡的宗寅琢,整个人都被巨大的震惊和荒谬感席卷。

脚步不自觉向前迈出一步,却无端趔趄了下,竟有些站立不住。我不得不伸手撑住冰冷的墙壁,才勉强没有跪倒下去。

“他在哪?”我开口,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巫溪俪不用思考便明了,我口中的“他”是指谁。

“反正事已至此,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有些账,你们自己算。”她抬了抬下巴,语气凉薄,“岩雷在天台,去吧。别怪我没提醒你,他现在正愁找不到地方发泄,你这会儿送上门去,无异于自找死路。”

我没有回答,转身往门口走去。守在门外的保镖见我出来了,立刻用高大的身形挡住我的去路。

“让他走。”巫溪俪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保镖听命行事,马上往边上移开。

我冲出房间,快步在走廊上行走,脑海里全是宗寅琢那双红色的眼睛,还有宗岩雷在医院走廊里问出那句“你做的”时,那绝望的表情。

到最后,我的脚步越来越快,甚至不顾一切地奔跑起来。

到达天台时,我已是气喘吁吁。

顶楼的风很大,还没完全推开那扇沉重的安全门,我就已经闻到了空气中那股被风吹散的、苦涩的烟草味。

第83章 这事有点离奇

门推到一半,我犹豫了一下,卸去手上的力道,将门再次合拢。

指尖探入衣袋,摸出之前迷晕春婶的那块手帕。乙醚挥发得很快,还没过一小时,帕子表面早已干透。我动作利落地再次倾倒药液,看着透明的液体迅速浸润织物,才妥帖地将其折好放回身侧口袋。

深吸一口气,我重新推开了天台的厚重铁门。

出现在眼前的,是一座极尽奢华的大型空中花园。巴泽尔作为白玉京最为高端的私立医院,就连天台也充斥着金钱堆砌出的精致感。

大片明黄色的角堇与纯白的雏菊铺底,高挑艳丽的红色郁金香与蓝紫色的葡萄风信子错落穿插其中。

花园正中,一株粗大的早樱开得正盛,粉白的花瓣如云似雾,在夜色与灯光的交织下,让人仿佛误入了一个不真实的童话世界。

樱树下设有一个隐蔽的吸烟点。我扫了一眼垃圾桶上方的灭烟槽,那里有一支抽剩半截的烟,烟蒂未熄,顶端还在夜风中明明灭灭地闪着猩红的火星。

显然,直到方才,还有人在这里吸烟。

正在我思考之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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