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125


漠回答。

宗岩雷很轻地笑了一下,似乎早知道答案,并不意外。

“所以您永远不会懂,我现在有多恨他……恨到甚至想用自己的死亡来惩罚他,哪怕……他并不在乎。”

这个孩子从小就是来折磨她的。

巫溪俪闭了闭眼,听不下去,一把掀开帘子冲了进去。更难听的话已经到了嘴边,可当她看到病床上的宗岩雷时,所有话都卡在喉间,竟一句也说不出来。

为了防止他躁动伤害自己,医护给他换上了束缚衣:双手交叉,长袖扣在两侧;脚踝也同样被束缚带绑住。

他身上与地上的血迹都已清理干净,此刻他戴着氧气罩,脸上除了零星几处皮肤溃烂,只剩无声地、从嫣红眼尾滑落的眼泪。

那些泪水显然已经流了很久,沾湿了他的睫毛和鬓角,甚至在枕头上洇出一片深色的痕迹。

他好像全然未察觉自己正在落泪,抑或将那些泪水误认作别的什么,即便面对巫溪俪,他的神情也无甚波动,只是怔怔望着上空,眸中一片灰暗。

宗岩雷刚出生就被抱给巫溪俪,这么多年,她只在他幼年时见过他哭。

大约四五岁,从他发病开始,他就很少再哭。他变得敏感暴躁,不喜欢旁人的触碰,也厌恶那些投在他身上的目光。

七岁时,他无意听到伺候他的男仆向他人抱怨,说他的伤口有多恶心,那些敷料的气味有多难闻。他大发脾气,随手抓起一旁的花瓶砸过去,正中男仆后背。

男仆吃痛转身,见是他,吓得面无人色,忙跪地求饶。

宗岩雷不理他,转身回了卧室,大哭一场。那是巫溪俪记得的,他最后一次哭。

事后,那名爱非议主人的男仆被她抽了一顿鞭子,半死不活地丢出了宗家。

主人若不能让仆人恐惧,仆人就会得寸进尺。她以为自己教会了他,可他似乎始终学不会。

不仅没学会,还让一个仆人蹬鼻子上脸。

“你……”巫溪俪开口,却发现自己说不出完整的斥责。

面对这样无助的宗岩雷,她胸腔里那团本该磅礴的怒意忽然被掐断了。她的心脏在看清这个孩子的痛不欲生时,像被人攥在最酸楚的地方狠狠一拧,毫无道理,也毫无预兆,她一瞬间头脑空白,连声音都开始不稳。

她的孩子……

她的脑海里模糊地闪过了一个念头,又很快消散。

这情绪来得太突兀,像一个被特定情景触发的秘密程序:前四十多年一直埋在她身体里,隐秘得连她自己也未曾察觉,如今一旦触发,叫她本人都惊住了。

她被这股陌生的情绪控制,对姜满骤然间升起巨大的怒意。这股庞然的怒火促使她最后什么也没说,转身又出去了。

她走到大宅最边缘的一间会客室。那里有一扇窗,正好能看见林子边行刑的画面。

她看见姜满被鞭打得满背是血,看见李管家几次叫停,问了对方什么,又示意继续。

巫溪俪心中诧异。这样的酷刑下,他竟然仍然要走?

李管家注意到了窗前的身影,朝建筑方向走了几步,似是在等候她的下一步指示。

如果女主人点头,他将会一直抽下去,直到姜满咽气为止。

然而巫溪俪抬手,示意他停下。

? 如?您?访?问?的?网?阯?f?a?B?u?页?不?是??????ü?w???n????????5?﹒???o???则?为?山?寨?佔?点

李管家转身,命行刑的仆人不要再打,随后将姜满架起,拖回了地下室。

巫溪俪望着姜满被拖走,直到那抹血色的背影彻底消失,这才重新返回宗岩雷的卧室。

尽管愤怒,她还是留了姜满一条命。她有种预感:若姜满死了,宗岩雷就彻底活不下去了。

“我让李管家抽了姜满一顿鞭子。他嘴很硬,怎么也不肯留下。”这一次,她没有走进隔帘后,只站在床尾与宗岩雷对话。

宗岩雷闻言呼吸一轻,那死气沉沉的声音终于染上情绪:“他还……活着吗?”

明明那么恨他,第一反应,却是关心他是否还活着。巫溪俪心中对姜满的怒意又深了一些。

“活着。”她顿了顿,又补上一句,“但如果你不愿接受治疗,他活着也没有意义。你死了,他也必须死。”

过了好一会儿,宗岩雷的声音才再响起。

“真可笑啊。”他笑起来,语气里满是自嘲,“我真可笑……他都不在乎我的死活,我却仍然无法坐视他死去……”

“知道了,我愿意配合治疗。”他渐渐停下笑,“我会活下去,我会和公主结婚,我会听您和父亲的话,以后……成为你们想要我成为的样子。”

巫溪俪的心脏又一次因这句话而紧缩。

她想起自己年少时的梦想,那个想成为海员的可笑梦想。随后,她又想起易映真,想起那些纸星星,想起姜满曾告诉她:若不能高飞,也可以选择成为托举勇敢者的存在。

“不用。”巫溪俪在很短的思索后,说出了再一次另自己都觉得惊讶的话,“你可以做你想做的任何事,成为你想成为的任何样子。”

事后想来,她应该就是从那一刻做出的决定。

就算宗慎安强烈反对,对她施压,用任何形式逼迫她,她也绝不会在这件事上妥协。必要的话,她甚至可以让他永远闭嘴。

到这里,她也以为自己不爱宗岩雷。可三天之后,当宗岩雷向她恳求想要一个姜满的孩子时,面对如此荒唐的提议,她竟然也同意了。

那一刻她才意识到——她爱他。

像一个真正的母亲爱自己的孩子那样,爱着他。

第70章 番外 母亲(下)(巫溪俪视角)

姜满的造血干细胞源源不断地输进宗岩雷的身体里,没有发烧,没有排异,也没有任何不良反应。只用了三天,他的免疫系统便开始重建,精神一日好过一日。

“你说什么?”巫溪俪站在帘子后,有一瞬间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我要一个姜满的孩子。”宗岩雷靠在床头,手里捧着一只电子屏,在上面不停写着什么。他说话时甚至没有抬头,仿佛这件事理所当然得不需要解释,“我查过资料,在岱屿,同性也能进行辅助生殖。只需要用姜满的骨髓细胞生成卵子,再和我的精子结合,加上人工子宫,我们就能有一个孩子。”

巫溪俪为这个惊世骇俗的想法感到惶恐,但她怕的不是这个提议本身,而是宗岩雷的精神状况——她觉得宗岩雷可能是疯了。

“这个孩子以后由谁来抚养?”她压下那阵慌乱,问出了自己最在意的问题。

“当然是我。”宗岩雷终于从电子屏后抬起头,“他是我的孩子。我如果没办法亲自抚养他,又为什么要生他?”

“可你下个月就要和公主结婚了。”

“我不爱她。”

“那她也是公主,怎么可能帮你养和别人的

- 御宅屋 http://www.yuzhai.lif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