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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连人心都输了,赢下比赛又有什么意义?”

“最好真的万事如你所料。”虞悬冷笑了一声。

“一旦形成群体,理性就会被迅速稀释,”我慢慢说道,“情绪会被放大、被感染,判断力会让位给暗示和从众。不论是蓬莱人,还是沃民,本质都一样。你明天就看吧,看舆论发酵,我是如何被塑造成仁慈的‘神’。”

叶束尔不仅会操控舆论去丑化蓬莱权贵,也同样会推波助澜我在沃民中的光辉形象。这是最基础的舆论战手段,也可算作……玩弄人心吧。

虞悬没再继续这个话题,他靠向沙发背,脖颈后仰,望向深邃的夜空。

“二十年了,”他呼出一口雾气,声音低下来,“这个地方变得我都快不认识了,变得……好丑。”

发生内乱后,沃州经济发展停摆,失业率飙升,迅速被资本抛弃。如今我们下榻的酒店,还是二十年前的装潢,一推开房门,陈年的尘土气息就扑面而来。而它的隔壁,便是一座早已倾颓的医院。二十年光阴流转,它依然保持着当年断壁残垣的模样。

“以后会变漂亮的。”顿了顿,我问,“那些矿工怎么样了?”

虞悬盯着上空看了会儿,直起身,又给自己倒了杯酒:“比赛结束后,邦铎让人把他们丢回矿洞自生自灭了。死不了,但后遗症不会少。尤其那些孩子,还那么小,身体和心理恐怕都会留下问题。”

“依然这么畜生。”最后,酒杯举在唇前,他轻声总结道。

我盯着跃动的火焰,想了想,说:“帮我个忙。”

“……你最近是不是使唤我使唤得太顺手了?”虞悬语带不满道。

“自己人,说什么使唤不使唤的。”我抬头,冲他笑了笑,“再说了,我也是在替你铺路。”

我让他以我的名义,秘密派人去救治那些矿工,后续再由叶束尔负责把这件事推到台前。

这样,也算是双向利好,物尽其用了。

虞悬听完,没再说什么,漫不经心地应下。

夜风太冷,虞悬喝了酒不觉得,我却已经有些撑不住。火盆的热度根本抵不过寒意,在后背被冻到失去知觉前,我起身回到了温暖的室内。

刚进宴会厅,一名穿着黑色西服、举止得体的侍从便迎了上来,告诉我皇太子有请。

我微微一怔,跟着他前去。

侍从将我带到酒店顶层,在一扇巨大而厚重的木门前停下。门铃按响后,很快便有人开门。

偌大的客厅里,“凹”字形的沙发坐着三个人,楚圣塍、文难,以及一名脸上带疤的沃民。

那沃民五六十岁的年纪,梳着油亮的背头,嘴里衔一支雪茄,尽管身形微微发福,一双眼却依旧锋利如刃,隐约还能看出当年屠戮虞氏时的狠戾。此人正是如今的沃州州长——邦铎。

“来得还挺快。”楚圣塍盘腿坐在正中的长条沙发上,身上松垮地系着一件白色浴袍,露出大片结实的胸膛。

他仍是那头热焰一般的红发,兴许是刚洗完澡,微湿的长卷发垂在身侧,脱落的红色顺着水迹晕染在布料上,犹如一道道斑驳的血痕。

他正慢条斯理地擦拭一把黑色的左轮手枪,那应该是把旧式韦伯利转轮手枪,枪身厚重,线条冷硬,明显的老古董。

“殿下,晚上好。”我在楚圣塍面前站定,微微躬身行礼,“愿繁星与您同辉。”

楚圣塍抬眸注视我半晌,轻笑了下:“好?”他将转轮“咔哒”一声按回枪身,随后把枪口指向我,“我一点都不好。”

面对黑洞洞的枪口,我笑容一僵,立马半举起手:“殿下,您这是……”

“我最讨厌消极比赛的人,太扫兴了。你知不知道,因为你们退赛,我损失了多少钱?”他脸上带笑,看不出怒容,说出来的话却又偏偏相反,“宗岩雷那家伙,仗着自己是贵族就目中无人,亏我还特地通融,让他顺利参赛。”

“殿下息怒。”我诚惶诚恐道,“这事确实是我们不对,愿意领罚,您别气坏了身体。”

楚圣塍没有回答,只是缓缓扣下扳机。

我站在原地忍着没动,赌他不会真的开枪。

“咔嗒。”

空响。

“这小子胆子不小。”一旁看戏的邦铎慢悠悠地吐出一口烟。

他话音刚落,我双腿一软,重重跪了下去。

“殿下饶命!”我伏低身体,声音颤抖,额头几乎贴上地毯,“我……我罪不至死啊!”

短暂的寂静后,房间里爆发出三个人的笑声。

“还以为多有种,原来是硬撑。”邦铎嗤笑。

文难的声音随即响起:“殿下,宗岩雷如今执掌太阳神,母亲又出自巫溪家,本人还是您的妹夫。怎么说也不算普通选手,关于消极比赛的惩罚,不如就……罚款,或者禁赛一季?”

“前妹夫。”楚圣塍打断他。

文难立刻改口:“是,前妹夫。这惩罚如果太重,恐怕不太好看。”

“啪——啪——”

楚圣塍用枪柄轻轻拍着掌心,沉吟片刻,道:“太便宜他了。之前说什么无论是车还是人,只要挡在他面前的统统都会碾碎,真让他碾,他倒装起圣人来了。”

不置可否,那就是“不可”。

在传统赛车里,消极比赛等同于操纵结果,会被严惩。而在GTC,这种行为更是直接触及赌盘和巨额利益的红线。一旦判定为“消极比赛”,影响比赛完整性,不是光罚款就能轻易解决。

此前,一名GTC选手故意输掉比赛,假赛败露后,他不仅被处以三年禁赛,更被投进元世界,当着全蓬莱的面,挨了一百鞭。因为这一百鞭,他留下了严重的神经后遗症,彻底告别了职业生涯。

“就是,这可是我根据增城站的灵感,亲自指点设计师搞出来的杰作,多刺激,他居然退赛?真是玩不起。”邦铎完全是看热闹不嫌事大,还在不断拱火。

楚圣塍拖长了音道:“说什么自己教养和立场不允许。怎么?难道他的教育和立场,竟与我不同,比我更高明吗?”他不等其他人附和,又问一句,“你说,依你看,我应该怎么惩罚他?”

房间里安静下来,过了会儿,我抬起头,见三人都看着我,确认楚圣塍是在跟我说话。

“殿下,”我缓声开口,“宗岩雷,或者说宗家、太阳神,都从来不是您的敌人。”

楚圣塍眯了眯眼:“你的意思,是他动不得?”

我忙否认:“整个蓬莱,没有您动不得的人。该怎么处置,您心里一定早有定夺,哪里轮得到我这种人置喙。”

“那你呢?你,我能动吗?”

我本来还在想,他怎么会无缘无故找我来,原来在这等着我。

杀鸡儆猴,我就是那只“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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