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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穿过茂密的枝丫透进我所站立的地方,将娇弱的白色花瓣照得近乎透明,这只是一朵再平凡不过的野花。

在此之前,野外的一切事物,于我眼中只有“能吃的”和“不能吃的”。兔子、老鼠、蛇等等,都在我的猎物清单内,它们是贫寒日子里不能错过的珍馐美味。

我杀它们当然不是为了证明我的“强大”。可就像宗慎安觉得兔子天生就该被猎杀一样,哪怕我已无需再为了食物发愁,“兔子是猎物”这条铁律早就深深刻在我的脑海。

它们的死不会引起我的任何怜悯,宗慎安那并非为了生存而进行的杀戮,在我看来也很合理。

如果不是宗岩雷的那些话,我好像已经默认,兔子确实该死。

但其实,兔子可以不用死。

我突然理解了书本上所谓的“道德的基础不在于自然、习俗或历史中,而只能在理性所固有的自我立法中”。

跳出生活建立的残酷规则,原来我也是个有能力自我立法的主体。

宗岩雷或许永远都不会知道他的一朵花、几句话,让我的内心多受冲击。

那一天,成了颠覆我价值观的“道德觉醒”日。

二楼是贵族们的主要活动区,拥有众多的“仪式性房间”,比如,专门用来举办舞会的“镜厅”。

镜厅顾名思义,是用许多镜子装饰而成的房间。镜子倒映灯光,拉伸空间,将珠宝、华服、美人,都成倍展现在众人面前,是贵族们炫耀权势的主要舞台。

所以,当听到枪响与镜子碎裂声同时响起时,我立即便知道有名猎人在镜厅内狩猎。

镜厅除了镜子多,没有什么别的遮挡物,不适合太过引人注目的出场方式。

走近入口处,听到里头隐隐的人声,我屏住呼吸,握紧手中的猎枪,静静等待时机到来。

“虽然不太喜欢男孩,但也凑合了。”千篇一律的电子声粗鲁地下令,“喂,快点把裤子脱了。”

“求求你了,别杀我……求求你了,别杀我……”

我一下认出这个声音是阿奇。

“妈的,我让你脱裤子,你听不懂吗?”

镜厅里再次响起枪声,镜子哗啦啦碎了一地,是猎人不耐烦,对着墙又开了一枪。

猎人们配的枪属于泵动式猎枪,每发射一枪就需要手动上膛再射下一枪,因此,每当一次射击后,都会有一段因人而异的“真空期”。

这正是我要等的好时机。

闪身进入镜厅,黑色礼服的猎人背对着我,拿脚踢踹着地上蜷缩成一团的阿奇,并没有意识到危险的到来。

瞄准他的后脑,我吹了声口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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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方下意识回过头,近距离的散弹像一团可怕的金属风暴,直直砸在他的脸上。血雾炸开,他甚至来不及发出完整的惨叫,整个人就被巨大的作用力猛砸向后,仰倒在地。

还剩两个。

“啊……”阿奇颤抖着抬起头,当看到是我时,惨白而呆滞的脸上露出一丝仿佛见到神迹般的不可置信。

没空等他惊讶完,我上前一把揪扯着胳膊将他从地上拽起来。

“我找个地方,你躲起来,只要我不来找你,你就绝对不要出来。”

作者有话说:

道德的基础不在于自然、习俗或历史中,而只能在理性所固有的自我立法中。出自《耶鲁大学公开课:政治哲学》。这是康德的理论,他认为真正的道德,一定是无条件的命令,具有普遍性和必然性,不是被欲望、利益或者任何外因驱使,它来自理性的自我立法和自我约束。简称,道德律令。

而“道德觉醒”,是指原本麻木、被动、或不关心道德的人,突然在某个事件的冲击下,意识到某种行为“不对”,从而产生内在价值观的重构。多用于哲学和心理学。

第38章 再会,姜满

狩猎才开始没多久,猎人不太可能进行长距离移动。一楼那三个猎人中,必定有一个是从二楼下去的,加上镜厅内被我击杀的那个,目前二楼很可能已没有猎人活动。

作为巴洛克建筑的主层,二楼是整栋建筑最核心、最华丽的生活与会客空间。贵族们会不遗余力地在这一层展示财富与权力,但他们同时又十分注重隐私,会客厅套起居室,再套主卧,又套小型书房。越是私密的空间,越是会被深深藏起。

而比那些私密空间更为隐秘的,是专供仆从通行的暗道。与宽敞明亮的主通道形成鲜明对照,它们如蛛网般四通八达,藏身于墙体夹层之中,狭窄逼仄,光线昏沉,脚下铺着廉价的木板,每走一步都会吱呀作响。

这或许是整座宅邸中最粗糙简陋的地方,却恰恰是玩捉迷藏的理想场地——路径纵横,意味着进退自如,机动性极强;空间窄狭,说明一次只能通过一人,更利于躲藏;地板陈旧,使得任何细微动静都能被及时察觉,方便逃生。

我拽着阿奇的手腕,在一间间相连的房间中快速穿行,最终将他藏在了书房后方那条隐蔽的仆从通道里。

“这把匕首你留着防身。”

我将腿上的匕首解下来,塞进他怀里,随即就要走。才起身,衣摆传来拉扯感。

我低头看过去,只见阿奇仰着那张哭花的脸,眼中满是小心翼翼。

“哥哥,你能不能……能不能顺便帮我找找姐姐?”他说到最后几个字,声音越来越小,手指也慢慢松开。

他姐姐已经失踪四个月了,坦白讲,幸存概率渺茫。但面对这样一只迷途的小羊羔,好牧人又怎能无动于衷?

“你姐姐叫什么?”

他眼睛骤然亮起来,含着泪道:“叫晓敏,和我……和我长得很像!”

我抬手摸了摸他的脑袋,告诉他我会留意。

尽管仆从通道内不见天日、方向难辨,但对我这种从小走惯了此类通道,并且有极强方向感的人来说,想要通行无阻地去到自己想去的地方,并非难事。

一路来到尽头,走出仆从通道后,外头是一座连接翼楼与主楼的旋转楼梯。

沿着楼梯往上,在此期间,我又听到了两声沉闷而遥远的枪响。

加快脚步赶到三楼,映入眼帘的走廊一片狼藉,地上满是墙皮与掉落的画框形成的残渣碎片。除此之外,还钉着好几支半臂长的弩箭。

我费力拔了一支拿到眼前查看,发现这是专门用来猎杀大型猎物的短箭——无羽,铝杆,粗重的金属剪头呈现锐利的三棱形,命中时刀刃自动弹开,可以轻易穿透任何坚硬的皮层,杀伤力巨大。

俯身察看那支短箭时,因蹲下后与红色地毯的距离骤然拉近,我得以清晰地捕捉到一行血迹,弯弯曲曲滴落在地,朝着一个方向缓缓延伸。

我一下站起身,循着这道血线疾追而去,脚步在三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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