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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岁那年的夏夜,我结束一个月一次的休息,从增城回到白玉京。

“人类怎么可能把灵魂上传到网络世界,这……这简直是异想天开!太阳神集团是科技研发公司,又不是神话制造公司,这不是为难我们吗?”

途径宗慎安的会客室,我无意中听到里面传出的激动男声,不由脚步一停,多听了两句。

“哈,说明咱们陛下也不过一个大俗人,年轻时求权求财,到老了,就开始求长生了。”上一个声音有些陌生,我不认得,但这吊儿郎当的声音,是宗慎安无疑了。

“我们已经在这上面耗费了五年,砸了几百亿,难道还要继续耗下去?”

“那怎么办?当年陛下看上沃之国的矿脉,沃之国不给,他一出里应外合就把人家灭了。只要我敢说做不到,他明天也能把宗家灭了,你信不信?”

“可脑机连接技术的研发急不得,别说五年,十五年都不一定让陛下满意……”

“那就先拿出一部分成果给他看,证明我们没在敷衍他。这样,明天你找个研发部的,机灵点的跟我一起进宫面见陛下……”

后头的交谈声逐渐模糊,我听不太清,也怕被人撞见,索性快步走开了。

“少爷,我回来了。”

进到起居室,宗岩雷还没有睡。他坐在轮椅中,背对着我,透过玻璃门凝望阳台的方向,似乎没有听到我在叫他。

我好奇地走到他身旁,顺着他视线看出去,发现昏暗的阳台上有什么东西在扑腾。定睛一瞧,竟然是只棕色的小鸟。

可能是撞到玻璃伤到了哪里,它一直抽搐不止,怎么也站不起来。

“你头上是什么东西?”耳畔忽然响起宗岩雷的声音。

我一愣,摸了摸脑袋,摸下来一只粉色的卡通发卡。

我拿给他看:“哦,晚上和邻居兄妹一起吃饭,吃完饭洗碗的时候我的刘海有点挡眼睛,邻居妹妹就把她的发卡给我了。”

宗岩雷睨着那发卡,面露嫌弃:“她给你夹的?”

“不是,我自己夹的。”其实是韦暖给我夹的,因为当时我的双手沾满了泡沫,实在腾不出来。可不知为何,每次只要我提到祖母或者韦豹兄妹,宗岩雷总会流露出几分不悦。为了避免横生事端,我还是决定隐瞒这个细节。

宗岩雷闻言神色稍缓:“难看死了,明天就去把头发剪掉,听到了吗?”

“听到了。”我满口答应,收起发卡,再次看回阳台,“少爷,那鸟这样多久了?”

“差不多有一个小时了,你把它拿进来吧,别死在外面弄脏了我的阳台。”

宗岩雷语气冷冷淡淡的,似乎全然不关心那鸟的死活,可等我从外头将鸟捧进屋子,他又一个劲儿让我轻点、慢点,甚至抽出一个抽屉,往里头铺了层厚厚的绒毯,给小鸟临时做了个窝。

“它会慢慢好起来吗?”宗岩雷俯下身,端详着抽屉里费力呼吸的小鸟半晌,抬头问我。

“会的,明天它就好了。”我给出他所期望的答案,但心里很清楚,这鸟凶多吉少,怕是要死。

“能好……就太好了,生病太疼了。”他伸出手试图碰触,又像是怕把小鸟碰坏了,指尖只是沾到一点羽毛的尖尖就缩了回去。

那一晚,我照看着那只鸟,或者说等待着它的死亡,一直熬到半夜。

它应该是把脖子撞断了,虽然留了口气,可状态越来越差,所有生理功能都在衰竭,处于一种无法逆转的濒死状态。再这样下去,我估摸着宗岩雷醒来,怕是要撞上它咽气。

棕色的小鸟安静地躺在四方的抽屉里,眼皮耷拉着,已经看不到什么呼吸起伏。

按照净世教的教义,这是它在经历自己的鸟生磨砺,我不该横加干预。所幸,我不是净世教教徒。

“痛苦就是痛苦,哪里美好了。”瞥了宗岩雷的卧室门一眼,我将小鸟从抽屉里取出来,捧在手心,双手拇指摸索着它脖颈断裂的地方,用力往下按去。

小鸟当即停止了呼吸,我静静握着它,直到它失去最后一点微弱的体温。

趁着夜色,我将它埋在了后院的一株紫藤树下。

天亮后,宗岩雷问起小鸟的情况,我告诉他,小鸟已经痊愈飞走了。

“飞走了?”宗岩雷看看已经归位的抽屉,又看看我,视线在我脸上停留地格外久。

我以为他看出来了,毕竟这谎言并不算高明,还想圆谎,他却忽地笑起来。

“飞走就好,小鸟就该自由自在的。”

第29章 那就祝我们都心想事成

那只鸟我确定已经埋了,抽屉也清理得干干净净,这柜子里的羽毛又是哪里来的?阳台上捡的吗?

一想到这种可能,我就觉得有些好笑。以前怎么没发现他还有收集癖?

十岁到十九岁,我陪伴了宗岩雷的整个青少年时期,对他来说特别的记忆,多少也会有我的参与,因此,一旦套上春婶“一样垃圾对应一段重要记忆”的理论,展示柜中大概八成的东西我都能对上背后相应的故事。

给公主写信用的破钢笔;上大学时作业写得好老师奖励的纸星星;十八岁那年巫溪俪送他的陨石碎片;以及最后一次遇见他的生母沙岚,对方用唇膏在纸巾上留下的联系方式……

这确实可以说是个“藏宝库”,其中不仅珍藏着宗岩雷在事业上取得的斐然成就、始终坚守的个人爱好,还收纳着他难以忘怀的珍贵回忆。

尽管这些陈列的“回忆”并非全然美好,但我想,它们仍然拥有特殊的意义,占据着宗岩雷内心至关重要的位置。

逛过整座房子,到了宗寅琢固定睡午觉的点。他本来走那么多路已经很累了,这下更是困得睁不开眼,坐我怀里就开始东倒西歪。

我只好按住他的背,让他趴在我肩头,一路给抱回了卧室。

与父亲沉闷、昏暗的卧室相比,宗寅琢的卧室简直像个童话世界。所有的东西都有着明亮的色彩,毛茸茸的紫色沙发、五颜六色的气球灯、长颈鹿造型的小床……

“叔叔,以后你能经常来陪我玩吗?”

我将宗寅琢小心放到床上,他揉着眼睛,每个音节都变得黏黏糊糊的。

“能啊。你想我了,就让你爸爸跟我说,我立马就出现在你面前。”

在春婶的帮助下,我替宗寅琢脱掉了身上的衣服,准备换上更为舒适的睡衣。这活儿我以前经常做,其实已经很熟练了,唯一的不同,大概就是触感。

韦家睿生得敦实,瞧着胖,摸起来却硬邦邦的,从小到大几乎没生过什么病。反观宗寅琢,脸看着不胖,身上肉倒是挺多,浑身软乎乎的,加上他胳膊上青青紫紫,一副体弱多病的样子,让我连碰都不敢用力。

“打针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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