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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当年我为什么要背叛你吗?”

这话一出口,宗岩雷的动作便顿住了,他身上的肌肉还保持绷紧的状态,表情却出现了短暂的怔愣。不过仅仅片刻,他就回过神。

像是被我的厚脸皮震惊,他松开手,退了一步,荒唐似的笑了。

“听你的意思,你难道还有苦衷不成?你不是说,是因为你受够我了吗。

“你受够做我的血包;受够我把你当物件一样随意掌控;受够再伺候我,满足我各种令人作呕的要求……一知道我要恢复健康,死不掉了,你就急不可耐地跟别的女人逃跑了。

“这些都是你当年亲口承认的,到如今也要推翻。怎么,这么缺钱?”

他每说一句话,我的脑海里就跳出与之相应的画面。记忆力太好有时候也是种负累,无论是痛苦的记忆,还是快乐的记忆,十年前的,亦或上一天的,所有一切都历历在目,清晰得犹如最高清的电影画质。

甚至,就连那会儿满室消毒水的味道,都仿佛在鼻端若隐若现。

“我再问一遍,你要走还是留。”

六年前,我“逃跑失败”,被保镖押回白玉京。宗岩雷的病房内,有些扭曲的透明门帘将我和他两人隔开。他倚靠在床头,用虚弱到极致,也冷冽到极致的声音问我,今后是选择留在他身边,还是离开宗家。

“走。”我跪在床尾处,非常干脆地做出抉择。

“为了那个女人?”

“和任何人都无关。”

下一秒,床边的仪器叫盛怒的宗岩雷扫到地上,有什么东西砸向我,又被门帘挡住。病房内各种仪器蜂鸣此起彼伏,医护疯了一样涌入。

“病人吐血了,快把氧气面罩拿下来……”

“侧卧!马上让他侧卧……”

浓稠的液体在白色的地面上流淌开来,深红到近乎发黑。

“把马鞭拿来……拿来……”宗岩雷挥开围着自己的医护,声音嘶哑,语气癫狂,“给我打,打到他改口为止……”说罢,又吐了一口血。

“病人太激动了,拿镇定剂过来!”

“不准走……不准放他走……”

地上的血被凌乱的脚印踩踏,逐渐踩成一朵猩红的巨大花朵。我被保镖架着胳膊倒退着拖离病房,那之后六年,再也没有见过宗岩雷。

“那就换一个。”视网膜上似乎还残留着那朵靡丽又哀凄的血之花,我用力眨了两下眼睛,将那些影响我的东西统统扫除脑海,“你如果进了前三,我就亲自为你递上鞭子,让你宣泄当年遭我背叛所郁积的怒火。”

“所以,要赌吗?”我用不再带笑的嗓音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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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你想拿奖杯吗?

夜晚的万书教堂显得更安静了,若非正前方的深灰色雕像太过有存在感,说这是一座巨大的图书馆也无可厚非。

悄然从正在看书的信徒身后绕过,我来到教堂的左侧,拉开一间告解室的门钻了进去。

告解室只够一人端坐,非常狭窄,不作隔断。取代神父的,是正前方的一块电子屏幕。

我才坐下,黑色的屏幕一闪,缓慢浮现一行白字。

【你要告罪吗?我的孩子。】

“我没有罪。”我注视着它,淡淡开口。

白字消失,过了会儿又再浮现。

【你要告喜吗?我的孩子。】

“我也没有喜。”

【那你要告密吗?我的孩子。】

“是,我要告密。这个秘密只有自由意志的最高领袖才能倾听,我需要和他对话。”

【说出你的名字,我的孩子。】

“姜满。”

在我吐出自己的名字后,屏幕突然卡顿了下,接着就像是某根线路出现了问题般,画面频繁闪动起来,最后化作满屏雪花。

雪花持续了足足十几秒,屏幕一暗,彻底熄灭。然而很快地,它复又重启,恢复了正常运作。只不过这次屏幕里出现的不再是白色的文字,而是一名穿着白大褂,长相温和的年轻男人。

“哥,你找我?”

对方正是我同父同母的亲弟弟——叶束尔。

相比于我,他长得更像父亲,有时候面对他,我总会觉得恍惚,有种看到了年轻时父亲的错觉。但与我们父亲截然不同的是,他正直、善良,对名利更是嗤之以鼻。

“工作进展得如何了?”我问他。

“不太顺利,密钥不在宗慎安身上,我怀疑已经转给宗岩雷了。哥,你留意下。”叶束尔说着说着轻叹口气,“还有没几个月就是庆典日了,哥,我有点害怕。”

听到他前半句话,我落到膝头的指尖不自觉抽了抽。

“怕什么?”

“欲使其亡,必使其乱。这个国家因为我们越来越乱了,我怕……怕出现变故,怕无意义的死亡。”

自从叶学者被蓬莱迫害至死后,叶束尔便在暗中成立了“自由意志”,旨在集结沃民的力量,反抗皇权的压迫。万书教堂表面上是自由意志的宣教场所,实则是一个庞大的信息收集中心。

他利用自身所学,为告解室披上一套固若金汤的防御系统。在这里,沃民甚至蓬莱人都可以畅所欲言,直抒胸臆,不用担心被监控、被举报、被惩罚。

仇恨、喜悦、秘密……所有的一切都被汇集到一处,再由AI筛选出重点信息进行标注总结,铸成一把把刺向蓬莱的利刃。

净世教的两名主教,还有巫溪晨的丑闻,都只是我们搅动蓬莱的前奏。

没错。

我们。

叶束尔拥有惊人的才华,远大的理想,却缺乏独断,太过优柔。

起初,只是看不下去,替他做了一个小小的决定,他却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缠着我做下更多决定。后来,随着他对我的依赖日渐加深,我也逐渐进入自由意志的核心。到如今,我俨然已成为叶束尔背后的另一名决策者。

“所有一切都是我替你做的决断,所有变故和死亡,也理应由我承担,你不需要太过忧虑。现在对你来说最重要的,是隐藏好自己的身份,伺机而动。”只要和他通话,他十有八九都在忧郁,因此我安慰得不是很走心,“神经导航舱的密钥真的不在太阳神集团总部吗?你要不再找找?”

蓬莱在三个月后有个大型庆典日,庆祝国家诞辰300周年。因蓬莱王与净世教教宗年事已高,不便离开中央区,也为了他们的安全考虑,这次活动将在元世界举办。届时,所有王室成员与教会成员都会进入神经导航舱。

这是发起政变最好的时机。

据叶束尔所说,太阳神集团有一段指令密钥,只要拥有这段密钥,就能控制太阳神制造的AI,进而控制元世界和所有神经导航舱。他自进入太阳神集团就开始秘密寻找,想要复制这段密钥,年初终于有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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