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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红色的列车包厢内,两条柔软的真皮长椅中间隔着一张宽大的木桌,谭允美与以悠两人相对坐着,正在下一盘国际象棋,而我则坐在一旁看电子书打发时间。

“到你了。”谭允美并不理会以悠说了什么,只是一味催促他快点下棋。

“完了,小美,我好紧张,我要是在导航仓里尿急怎么办啊……”以悠皱着脸,走了一步白主教。

“穿纸尿裤。”谭允美嘴里冷酷道,手指捏起黑兵放到D6。

以悠又抓了一把薯片放进嘴里,嚼得脆响:“我不要,传出去会成为我一辈子的黑点的。”说着,他用无名指和小拇指夹住白骑士,落到了F2的位置。

谭允美再次冲兵,将C6的黑兵又往前移了一格,直面以悠的主教。

国际象棋的棋盘是一个8×8的正方形,纵横各有八格,共六十四格。格子颜色交替排列,一黑一白相间。横排从白方底线起编号1到8;纵列从左到右标记为A到H。双方各执16枚棋子,每枚棋子各有走法和功能。

任何棋类游戏皆有套路,国际象棋也不例外,一般,开局都会先占领中心区域,也就是棋盘上d4、d5、e4、e5这四个格子,抢占先机。但新手若是一味认死理,抢占中心区域的欲望太强,反倒会被对手找到破绽。

谭允美这一步走得不算好,以悠明显是拿主教诱惑她出兵,而真正值得关注的棋子显然并不在中心。

果然,以悠嘿嘿一笑,将白骑士走到了G5,直接威胁谭允美F7的黑兵。

谭允美皱了皱眉,又犯了一个新手错误。她动了最边上的黑兵到H6,试图与白骑士对抗,然而白骑士直接跳了F7,吃掉黑兵后,实现车、后捉双。

到了这个局面,谭允美也明白自己大势已去,拿了棋子又放下,最后霍地站起身,说了句要去方便,然后打乱棋局进了包厢内的洗手间。

“又耍赖。”以悠撇撇嘴,重新将棋子归位,“小满,你在看什么啊,要不要来一局?”

我放下手机,挪了挪位置:“行,不过我喜欢执白棋。”

“那还不好办。”以悠转动棋盘,将白旗转到我面前。

新的棋局开始,因为不是什么新手,我们每步棋子移动的速度都非常快,短短两分钟已来到了中局。

棋类游戏说白了就是记忆力的游戏,各种棋谱不仅要熟记于心,还要融会贯通。故而有些棋局往往只是开始,就已经可以预见结局。

“你在看《君主论》?你还对这个感兴趣?”以悠听说我在看的电子书,表示惊讶。

我们的棋局进入到与上一局他与谭允美那局非常相似的局面——白骑士逼近敌营,瞄准F7处的棋子,以悠立即回应H6,派出小兵试图驱赶这匹骑士。

“我喜欢看点杂书。”

说话间,白骑士果断拿下F7,越发靠近黑王,黑主教被迫只能出列迎战,斩杀掉白骑士。

在国际象棋中,“吃掉”一个子力并不完全意味着将它实际移出棋盘,也可以是战术层面的把这枚棋子引诱到无用的位置,使其无法再参与防御。

因此,白骑士算是通过献祭自身废了黑主教。黑王侧翼已除,以悠的防御开始全面瓦解。

我方大子展开收割,白后走到E5,占据中心,黑王感到压力,只能退到G7。

“有意思吗?”以悠盯着棋盘上的局势,蹙眉问。

随着棋局的进展,他已经不再吃薯片了。

“还行。你知道要怎样推翻一个世袭君主国吗?”

白车沿着7线发起将军,黑王被迫退到F8,活动空间被进一步压缩。

接下来,完全是一场黑王狼狈的奔逃秀。

白后再次将军,黑王试图逃往中心,走到E7。而此时,第二匹白骑士从侧翼跳出,占领了D6的战略位置。它完美地切断了黑王所有可能逃往的格子,黑王至此被彻底关死在了E7周围的小区域内。

“不知道啊。哇,你火力好猛……”以悠已经预见了自己的失败,只能徒劳地移动黑王。

“世袭君主国的百姓过惯了安稳日子,这时候谁如果打乱了他们的安宁,谁就是他们的敌人。若想直接从外突破,无疑是与整个国家的人作对,必将引发可怕的反抗。所以……”我看了眼手中的白骑士,轻轻将它放到F5,完成了最终的将杀,“欲使其亡,必使其乱。”

“哦,挺有意思的。你赢了。”以悠抬起头,犹豫片刻,问道,“所以你和宗先生是吵架了吗?别说什么要锻炼我的屁话,他前一天还让我多和小美训练,不要老是想着玩,你知道他连预备队员都要限制和你接触吗?”

把玩着手里“吃”下来的黑王,我闻言有些错愕地看向他:“啊?”

“他和那些人说,如果连人机模拟的训练赛都不能保证每次夺冠,就不要浪费你的时间了。”以悠耸耸肩,“他还说,你不是败者配拥有的领航员。”

第20章 靡丽又哀凄的血之花

我曾以为,宗岩雷对我除了憎恶之情,再无其他。将我留在身边,一则是为情势所迫,没有更好的选择,再则,也是方便就近报复我、羞辱我。

没想到,他对我的业务能力评价还挺高。

“宗先生……过奖了。”

洗手间的门在此时打开,谭允美甩着手从里面步出,中断了我和以悠的交谈。

“继续……”她第二个“续”字甚至都没讲完整,变故突生,本在平稳行驶的高速列车毫无缘由地一个急刹,巨大的惯性瞬间将桌上的棋盘掀落在地。

谭允美本能地抓住门框稳住身形,没有成功,整个人眼看要被甩飞出去,以悠一个滑跪眼疾手快从下面托住她,紧紧抱在怀里。

车厢各处传来尖叫与惊呼,我背对着车头,刹车过程中只觉得一股巨力把我推在椅背上,等车身停稳后身体又不受控地向前,撞向桌沿。

肋骨传来钝痛,我摸了摸,好在没有断。

“都没事吧?”确定列车彻底静止下来,我忙起身查看,关心着以悠和谭允美的状况。

“嘶,没事。”

“没事。”

两个人滚到墙角,这会儿也是七手八脚地从地上互相搀扶着爬起来,看着和我一样,并没有受什么太严重的伤。

“怎么回事啊?”以悠揉着被撞痛的脊背,满脸问号。

而就像是回应他的疑问,下一秒,头顶上方响起列车广播。

“抱歉,各位旅客,前方发生线路侵入事件,列车被迫采取紧急制动,我们可能要在此停留一段时间,请耐心等待!”

广播一连重复了好几遍,但并未说明是怎样的线路侵入事件。

谭允美穿着裙子,膝盖被磕破了一点皮,以悠让她坐在包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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