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闷声道,“对不起。”
苏忱脚步一停,转过头去看薛逢洲,他看得很认真,从薛逢洲深邃的眉眼到抿得笔直的唇,好一阵才道,“你的道歉我收下了。”
“小公子原谅我了?”薛逢洲问,话语中却似乎没有多少高兴的意思。
苏忱说,“我说了,没怪你。”
这次换薛逢洲停下了,薛逢洲看着苏忱的背影,看着那及腰的乌黑长发,还有发上的红色发带。
他有些恍惚地想,其实一直小公子都在包容他,看起来柔弱的小公子一直都很坚强,是他、是他因为幼年的遭遇和前世的经历在毫不自知地欺负小公子。
他其实很坏。
他本来就不是好人,可他总以为他对小公子很好。
他对小公子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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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上。”苏忱的声音打断了薛逢洲的思绪,薛逢洲压下那些纷杂的情绪跟上苏忱。
他会对小公子好的,会一直对小公子好的。
薛逢洲高大的身影跟在苏忱身后,巡逻的禁卫军在二人离开后小声议论。
“薛将军从不在人面前低头,那位公子是谁?”
“你们不知道?那是丞相家的公子苏忱,我曾在白马寺有过一面之缘,为了留下看他,那些香客们可是千方百计地找借口留下。”
“我知道,他十五岁时回过望京,随慧觉大师来的,当时路旁站着的人都是为了看他,偏偏他不自知地冲人笑……我都要晕过去了。”
“你是个男人!”
“男人怎么了?谁说男人就不能看漂亮的男人?”
走得远了身后的声音也淡了,薛逢洲却咬紧了牙憋了一肚子的妒火,平时没发现,现在才知道喜欢苏忱的人比他想象得多多了。
苏忱十五岁的时候随慧觉大师游京……薛逢洲忽地怔住,那日,他似乎也在——或者说,那是刚重生时的他。
他无召回京,不得不伪装身份混迹在人群之中,那日正好街道旁都站满了人,把他前进的路线挤得水泄不通。
薛逢洲当时是为了泄愤回京杀人的,他不得不耐着性子等人群散去,实则心底的火已经烧得他快要发疯了。
两世的混乱记忆让他握紧了手中的匕首,旁边的人都让他产生有人要害他的冲动,直到有人惊呼一声,“来了!”
“看到没有?好嫩好俏的俗家子弟……”
薛逢洲什么都没听清,他闻到了一股香,若有似无的,他甚至无法分分辨那是什么香,却奇异般地让他心头的火散了。
或许是寺里的香,对他这个魂魄不稳的重者有着奇效。
冷静之下薛逢洲再抬头看去,只见到了被风吹起的一截红色发带。
什么寺里的香,他在白马寺待过,那混乱的心绪也不曾被安抚,从头到尾只有一人。
——他在三年前,已经见过苏忱了,擦肩而过。
宫宴大殿近在咫尺,苏忱回头看了神色恍惚的薛逢洲一眼,“薛将军,今日宴后。”
薛逢洲眸光温柔,“不必宴后,宴中,大胆离去就是,我已与陛下说过了。”
让皇帝当你的爱情保镖?
苏忱轻轻地扬了扬眉,想笑又忍下,他道,“好。”
二人分开入座。
男女眷不同席,为官者与即将踏入仕途的世家公子亦不同席,苏忱既无官职又未科考,混在了世家公子这一席。
苏忱对席上的人没什么印象,或许在长公主府上见过,又或许在猎场见过,不过没多少交集的人他都记不清面容了。
苏忱扫了一眼,还见到了沈桓之,身为皇帝重要提携的状元郎,入朝不过半年步步高升,又有丞相引路,旁边不少朝臣都在笑着问他是否有成婚的打算。
沈桓之含糊应付着,似是是察觉到苏忱的目光,抬眸看过来唇角露出一丝笑容来,苏忱也微微笑了笑当做回应。
直到皇上驾到的通报声传来,满殿的人跪了一地。
明黄色的衣角从苏忱眼前划过,带着笑,“今日是家宴,诸卿且放松随意,都起来吧。”
苏忱安静地坐了下来。
很快丝竹之声不绝于耳,舞姬们在殿内翩翩起舞。
苏忱一杯酒见了底,撑着脸欣赏起舞蹈来。
与苏忱同席的清俊男子开口,“苏公子。”
苏忱看向那公子。
“我叫秦玉。”那公子自报姓名,“我在长公主府上见过你。”
苏忱微微眨了眨眼,“秦玉……原来是世子。”
秦世子父亲是先帝养兄,并无什么实权只有爵位的闲散王爷,苏忱对他没什么印象实在是因为历史上也不曾有过什么记载。
秦玉微笑了一下,“我一直很佩服你的胆识。”
苏忱有些茫然,胆识?他的?
“那日在长公主府上你不畏强权,与薛将军针锋相对,令我心生敬畏。”秦玉说,“家父曾被薛将军威胁过,也是敢怒不敢言。”
苏忱:“……”
他静默了一瞬道,“我爹是丞相,若非如此,我或许也没那个胆子与薛将军作对。”
“不。”秦玉摇头,“我知道你与其他人不一样,你对沈桓之的态度也可见一斑。”
苏忱不知道秦玉脑补了什么,他还想说什么,却听对面传来一阵笑声,随即有人道,“薛将军为晋国出生入死,若非有他,在座各位大人还能这么安心地坐在此处喝酒?”
这种话就算真的有人这么想,也绝不会在皇帝面前说出来,敢在这种场合说出来,这人绝不是真的为了薛逢洲说话的。
苏忱握着杯子的手一紧,本能地去看那皇帝的表情,只是高座之上的皇帝不辨喜怒,看不出半分情绪。
苏忱心头有些不安起来。
“是吗?我倒是听说薛将军最近追在某个男人身后跑,连镇国军都不管了,沉溺于男色,这还是镇国大将军吗?”说着那官员发出闷闷地笑声。
苏忱心头一跳,松了口气的同时心又提了起来,不自觉看向薛逢洲。薛逢洲坐在那里,握着酒杯,只安静地看着他,似是没听见那官员的嘲弄声。
“我听说薛将军喜欢那男子还是世家子弟。”见薛逢洲不说话,那官员自认薛逢洲是无话可说,又笑道,“也不知在不在这宴席之上——”
“李卿。”上座的帝王神色不辨喜怒,打断了那官员的话,“你怕是喝多了,还是下去醒醒酒再来。”
李卿立马住了嘴,只得恹恹地听从帝王安排。
薛逢洲的目光这才晃动了一下,缓缓看向那被宫人引着离开大殿的官员。
方才的小插曲一晃而过,苏忱默不作声地垂下眸来,丝毫没有半点自己是话题中心人物的自觉。
那李卿的发言不论初衷是好是坏,总归暂时是压下了前一人会引发帝王猜忌的语言,只是……也不知道皇帝究竟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