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缓地放下,“你是不是……知道了?薛逢洲告诉你了?”

苏忱合上眼,看起来像是累了。

“我和她真的没什么,只是……”路景栩低声说,“我什么都没做过,我只给了她银钱让她陪陪我,别的什么都没有。”

苏忱在心头叹气,他说,“这跟我没关系。”

“有的,有关系的。”路景栩急忙道,“朝朝,她是青楼女子……”

苏忱打断路景栩的话,“你觉得没问题的话你可以继续,但是别再用那种方式了,你并没有尊重我也没有尊重那个姑娘,还是说你觉得她是青楼女子,就没有尊重的必要了?”

“……”路景栩怔然许久才喃喃,“她拿钱办事罢了,也不需要她做什么,我没有强迫她什么。”

苏忱道:“她什么想法我不管,你什么想法其实也与我没什么关系,是我站在自己的立场上无法接受,你明白吗?”

路景栩哑了声,沉默下来。

苏忱见他不说话了,扫了一眼他的腿问,“腿能好吗?”

路景栩眼睛微亮,“能!”

苏忱微微点了点头,觉得一直堵在心头的,路景栩会因为他断腿的那口气松了下来。

他道,“我困了。”

路景栩眼中的光又一下子黯淡下去,他说,“那我下次再来。”

“你好好养伤吧。”苏忱说。

路景栩握紧了拐杖,他知道苏忱这是在拒绝他来了,他有些恍惚地看着苏忱苍白瘦削的侧脸,“因为这件事,你不会再原谅我了吗?”

苏忱安静得厉害,纤长的睫毛打在眼睑上,笼罩下一片蝴蝶似的阴影。

没有得到回答,路景栩沉默了下去。

“路大人,请吧。”随意说,“公子要睡了。”

脚步声渐行渐远,苏忱翻了个身,轻轻地叹了口气。

算了,就这样吧。

就这样也好。

路景栩一走,父亲和母亲便携手进来。

“刚才我看见路家小子。”苏丞相问,“朝朝你与他闹别扭了?”

苏忱不想自己和朋友之间的事被父亲知道,他只含糊道,“是有些分歧,爹爹不必担心。”

“我担心什么?”苏丞相笑道,“我们家处理事情我也放心。”

苏忱微微笑了笑。

孟岫玉往前一步靠近苏忱,“今日怎么样?”

“好许多了。”苏忱说,“娘亲不必担心,我没事。”

“这脸都瘦了一圈了。”孟岫玉忧心忡忡,“也不知道怎么就病得这么厉害。”

苏忱抿唇笑,“许是天气转热,一时不适应,很快就会好起来了。”

“若真是这样就好了。”孟岫玉摸了摸苏忱的手,“宫里的名单下来了,端午那日我们一家都要入宫参加盛宴,你还生着病呢。”

听见端午两个字,苏忱睫毛轻轻颤抖了一下,“嗯……会好起来的。”

“往常朝朝生病,那薛逢洲送东西来得都那么勤,这次怎么没见着他来,还是说他来的时候我不知道?”苏丞相疑惑问。

孟岫玉轻轻拽了一下苏丞相,暗暗瞪了他一眼。

苏丞相不明所以:“怎么了?”

苏忱的笑容扬起,“许是薛将军有要事,父亲这么在意可是想与他对弈?”

苏丞相连忙摆手,“没有没有,只是我见夷则和观南都来过了,没见到他才觉得疑惑问了句。”

苏忱轻轻地嗯了声。

孟岫玉见苏忱这副模样,又拽了下苏丞相,“朝朝,你若是累了,就好好休息。”

“爹爹和娘亲要走了吗?”苏忱撑起身子,“我让随意送你们。”

“不用不用,你好好养病。”孟岫玉按住苏忱,“随意也要盯着你才行。”

苏忱安静地看着孟岫玉和苏懿离去。

苏丞相走出房门还在莫名,“你今日怎么怪怪的?”

孟岫玉拧眉冷笑,“我怪怪的?丞相大人平日里都会察言观色?怎么没发现朝朝不想多谈薛逢洲?”

“啊?”苏丞相一呆,“怎么?他们吵架了?朝朝那个性子与人只怕吵不起来?薛逢洲欺负他了?”

孟岫玉轻叹口气,“前几日薛将军来找我托我送东西给朝朝时我就知道,他二人定是闹矛盾了。”

苏丞相瞬间瞪大眼,“好啊,我就知道薛逢洲欺负我儿。”

“……你听我说。”孟岫玉又说,“你别管他们为何闹矛盾,特别是别去问朝朝,你别在朝朝面前提起薛逢洲就是,这件事只能他们两个人自己解决。”

这次换成苏丞相拧眉了,“不去开导朝朝一番?”

“我尝试与朝朝谈过,但他并不愿我们担心,只笑着转移话题。你别看昭昭看起来性子淡,其实他比谁都在意,这事只能薛逢洲去开解。”孟岫玉道,“我已经与薛将军谈过,他若是有心,自然能够解决。”

“可那薛逢洲是不是从未来过?”

“送了不少药材过来。”孟岫玉叹了口气,“一切还是等朝朝好起来,若是薛逢洲真的欺负了朝朝,我不会给他什么机会的。”

“?”

苏丞相又觉得奇怪了,什么叫给薛逢洲机会?二人只是朋友,为何夫人说话跟二人是夫夫一般。

苏丞相一个大直男想不通其中关窍,只能捋着胡子道,“既然如此,那我也只能静观其变了。”

……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梆梆的打更声响起,穿透院墙传入丞相府,随之响起的是房中撕心裂肺的咳嗽声。

咳嗽声减低,烛火熄灭,房门开了又关,随意端着盆出来。

墙上的黑衣人看了许久,见随意又要进入苏忱房间时,轻巧跃下墙头,抬手往随意颈后,毫无防备的侍从倒在地上。

黑衣人往后一退躲过随意,然后用帕子用力地擦了擦自己的手,这才进入了苏忱的房间。

黑暗的房中弥漫着一股药味,黑衣人皱紧了眉头,眼中闪过无数懊悔之色,漆黑的瞳孔压抑深沉,赫然是薛逢洲。

透过错落有致的珠帘,他看向床上躺着的少年,许久才抬起脚步往里去。

压抑的轻咳声响起,他脚步停了一瞬,直到少年轻声叫着,“随意,是你吗?”

薛逢洲身体一僵。

“帮我倒杯水好吗?”

薛逢洲默不作声地转身倒了水进来,他能在黑暗中视物,他能看见苏忱那苍白的面容,恹恹地垂着眼。

见苏忱挣扎着要起来,他连忙伸手把苏忱半搂住,又把水递给苏忱。

苏忱微顿,微微偏头,“随意,不用扶着我,我自己能行。”

薛逢洲又倏地收了手在一旁站着,以保证苏忱没怀疑自己。

苏忱脑子里灰蒙蒙一片,也没力去去探究‘随意’怎么不说话,他喝了水后又躺了下去。

薛逢洲站了许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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