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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凉亭,“夷则,你来。”
少年带着笑意的声音叫夷则二字时温柔得不可思议,沈桓之按了按心脏,有些不明所以,不理解为什么此刻自己的心脏跳得这么快。
他在苏忱对面坐下,“还有一事我想问问朝朝。”叫朝朝时他顿了顿,又抬眼看着苏忱。
“你说。”
“丞相大人对我有提携之恩,之前送过丞相大人不少东西都被他推辞了……我想着朝朝或许知道丞相大人喜欢什么。”沈桓之说,“我想感谢丞相大人一番。”
“送我父亲礼物?”苏忱摸了摸耳垂,沉思了片刻,“之前你都送了些什么?”
“我打听过大人的喜好送的,字画瓷器都试过。”沈桓之看起来还有些苦恼,“只是大人都没收。”
“你买的?”
“跑了不少地方买到的,名家画作。”
苏忱无奈,“你身在官场应该比我更明白爹爹为什么不收你这些礼才是。”
“我想感谢大人。”沈桓之说,“自然不能草草了事的。”
“我听说你未考取功名时也曾靠卖字画为生。”苏忱道,“并且颇受欢迎。”
沈桓之一顿:“……若是我自己画的,会不会显得没有诚意?”
“怎么在这种事情上,你的脑子转不过来呢?”苏忱一时无语,“对父亲来说送礼并不讲究贵而讲究心意,你自己费尽心思画的,送给父亲时他必定会高兴。”
“是,你跑遍望京买的名家画作也是心意,但对父亲来说却压力很大,你一年到头也没几个俸禄,他若是收了,不说盯着我父亲的人多不多,父亲心底也更过意不去。”
沈桓之愣在原地,他抿紧嘴角,许久没说话。
“你身在官场总要知道变通的。”苏忱给沈桓之倒了杯茶水,“一根筋很容易被欺负。”
沈桓之此人,的确一根筋,认准的事情若是没有人说一顿怎么也扭转不回来。
之前对路景栩是,如今对苏忱的父亲也是,若非苏懿很看好沈桓之,要不然早就不和这看不懂人眼色的年轻后生往来了。
也难怪……沈桓之最终只能做个小小的史官,以沈桓之的才华学识来说,本应不至于此,大概也有不知变通的缘故吧。
沈桓之忽地站起来,朝苏忱深深作揖,“多谢朝朝。”
苏忱被吓了一跳,有些语无伦次地去扶沈桓之,“不是,这谢我……也不用这么谢,我……”
沈桓之看着苏忱,语气郑重,“该谢的,虽然出生寒门,但我自幼生活在他人的赞美之中,也不会有人说我做的事不对,你愿意说我很高兴。”
苏忱:“……也没有,没有这么夸张,你挺好的,我也是嘴上这么说说,其实做自己也很好。”
沈桓之嘴角动了动,看起来是在笑,不过苏忱没看出来,他看了一眼比划着手势的随意道,“夷则,该吃饭了,我们走吧。”
……
晚间的时候,孟岫玉拉着苏忱的手说,“明日要去白马寺,东西我已经让人收拾好了,我送你去吧。”
苏忱摇头,“来往路途颠簸,天气又冷,娘亲还是在家里吧,这次我去也住不了几天,娘亲等我回来就是。”
孟岫玉有些失落,“又有几日见不到你,我会想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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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忱抱了抱孟岫玉,“我很快就回来了,您就别去了,要不然儿子也会心疼的。”
孟岫玉叹气,“好吧,如今你长大了,许多事情母亲也听你的。”
苏忱莞尔。
“今日早些休息。”孟岫玉又说,“若是晚了,到白马寺只怕都天黑了,天黑了不安全。”
苏忱道好。
孟岫玉来得快去得也快,苏忱目送母亲的背影消失在黑夜中,随意轻声问,“公子可要歇息了?”
苏忱点了点头,想了想他又道,“把灯留着,你去睡吧。”
“公子可是还有什么事未做?”
“没有什么事。”苏忱撩开珠帘靠近床,“外面的灯熄了,只留里面的就好了,一会儿我熄灯也方便。”
随意不再询问,他吹了外间的灯后轻手轻脚地关了门。
苏忱靠在床上看书,床头的烛光跳动着,纤长的睫毛在眼下打下一片阴影。
不知从何处吹来一阵风,珠帘碰撞间发出响动,烛火瞬间熄灭,房间里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房门发出嘎吱一声响,影影绰绰间,苏忱隐约看到了一个身影。
他心头一跳,嗓音有些堵,“……随意?是你吗?”
珠帘被拨开,那道高大的身影轮廓略显清晰,熟悉又陌生的气息逐渐靠近,侵略性渗透进苏忱的身体,这让苏忱的心跳越来越急,他抓着话本的手指越来越紧,浑身紧绷起来。
男人的低笑声从喉咙发出来,带着显而易见的愉悦,滚烫的指腹在黑暗中准确无误地按上苏忱柔软的唇,灼热的呼吸喷洒在苏忱耳畔。
“小公子,怎么还叫随意?你应当叫——行舟。”
第11章 咬唇
果然是、苏忱瞳孔微缩,果然是薛逢洲……薛逢洲果然不肯放过他,又来了。
“小公子。”薛逢洲的呼吸从耳廓一点点移到苏忱脸上,“怎么不说话?”
过热的呼吸让苏忱身体绷更紧,他呼吸很轻,一动不敢动,“薛、薛将军。”
“行舟。”薛逢洲声音很低,“我的表字。”
苏忱扯了扯嘴角,他鼻尖耸动了一下,忽道,“你喝酒了?”
面前的男人呼吸里都染着酒气,撒在脸上,令苏忱忍不住蹙了下眉,方才被吓到,他竟完全没注意到薛逢洲喝酒了……一个活阎罗喝了酒神志不清之时,如何能好好谈话?
“今日喝了一些。”薛逢洲的手粗糙,带着老茧,按在苏忱后颈时苏忱浑身都战栗了一下,薛逢洲恍若未觉,“小公子怎么知道?”
苏忱强迫自己忽视掉后颈那只手,“你身上有味道。”
“呵呵。”薛逢洲又发出低低地笑声,“小公子……闻到了我身上的味道。”
苏忱:“……”果然是喝醉了,说话都颠三倒四的。
“我也闻到了小公子身上的味道。”薛逢洲喷出来的热气浸透过身上的薄衫留在苏忱肩头,“很香……很甜。”
苏忱没理他的疯言疯语,动了动僵硬的脖子,“薛将军深夜到我丞相府来是要做什么?”
“来见你。”
薛逢洲粗粝的指腹从后颈缓缓移动到苏忱的喉结,苏忱被这个动作吓得头皮发麻,想叫人的声音也哽在了喉咙里,不敢再有什么动作。
“小公子,今日与那沈桓之好生亲密。”薛逢洲的脸贴上苏忱的侧脸,“小公子都叫他夷则,怎么不叫我表字,我们见过的次数比他更多。”
苏忱不知道这薛逢洲在发什么疯,薛逢洲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