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忱的脸,带着凛冽的寒意,冰冷阴郁的目光惊得苏忱脸色苍白,他咻地一下放下了马车车窗的卷帘,只觉心脏跳的速度令他呼吸不畅。

“朝朝。”孟岫玉被苏忱过分苍白的脸色和急促的呼吸吓了一跳,她连忙伸手轻抚苏忱的后背,“这是怎么了?别着急别着急,慢慢来。”

苏忱呼吸渐缓,好半晌才恢复过来,他抬手按住孟岫玉的手臂,哑声道,“没事,娘亲,我没事。”

“方才可是看到了什么?”孟岫玉担忧问。

看到了什么?

苏忱拨了帘子小心翼翼地往外看去,那匹大马已经不见了,马上的人自然也看不见了。

苏忱想起男人那双阴鸷的双目,心头有些怵,缓了缓神后对母亲摇了摇头,“没看到什么。”

那个人,是昨天晚上夜闯丞相府并且威胁他的贼人。

那人在望京城内竟敢这般肆无忌惮,想必身份不低……会是父亲的政敌么?

苏忱压下心头的不安,在不知道那个人的身份前,他不敢贸然告诉父亲昨夜是那人闯入了府中。

……

二楼立于窗前的男人看着马车摇晃着离去,他眼前闪过少年看见他时那惊慌失措的眉眼,眸光微微晃动。

——方才是认出他来了?

薛逢洲伸出粗粝的长指朝着马车去的方向和旁边的人道,“和我说说他。”

官员看了一眼远去的马车,迟疑着问,“将军说的,可是公子苏忱?”

“苏忱?忱,诚?”薛逢洲念了一遍这两个字后道,“继续。”

“将军远在边疆不知,苏公子在望京可是有名之人,小名朝朝,是京中有名的美人,爱慕他的人不知凡几。”官员说到这里胆子大了些,话也多了些,“只是身体不太好。”

他把朝朝两个字在舌尖滚了一遍,又想起昨夜少年咳嗽时的模样,略过前半句问,“身体不太好?”

“打娘胎里出来便体弱多病,更是自五岁起便几乎在白马寺扎了根,由住持为他调理身体。”官员眼底也带着些可惜,他见平时说几句话就不耐烦的男人似乎对苏家的事很感兴趣,不由开口说,“将军没有收到请帖吗?”

“请帖?”薛逢洲淡淡问,“什么请帖?”

“过两日是苏公子的十八岁生辰,苏相及夫人将为苏公子大办生辰宴,苏相给交好的官员和重臣都递了帖子,苏夫人也邀请了不少名门闺秀与贵妇……”官员的声音在薛逢洲没有什么情绪的目光下越来越低。

他怎么就忘了?苏懿向来厌恶薛逢洲那野蛮做派,拥新帝时因为薛逢洲直接带了边关铁骑入京镇压,苏懿为此大骂薛逢洲是莽夫,又怎么可能递帖子给薛逢洲,让此人去自己宝贝儿子的生辰宴添堵?

他这张嘴怎么就喜欢乱说话呢?官员此刻只想扇自己一巴掌。

“你收到了?”薛逢州的声音再次在耳边响起。

官员这一瞬间觉得贴在袖子里的请帖有些发烫,他再次暗恨自己为什么要多嘴。

“若是、若是将军愿意去祝福苏小公子,下官想苏相和小公子一定会更高兴,”官员睁眼说瞎说,“不知将军明日是否愿意一同前往丞相府?”

官员想得好,薛逢洲向来不耐烦那些磨叽的宴会,更不喜欢和人虚与委蛇,肯定不会想去丞相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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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兴?不知想到了什么,薛逢洲忽道,“不错。”

官员有些茫然,“什么……什么不错?”

薛逢洲一只手摸向怀里,绣着朝朝两个字的绢帕正躺在此处,绢帕上的兰花似乎散发着幽香。

男人身上……为何会有香呢。

薛逢洲坐下来给自己倒了杯茶,大拇指指腹摩挲着绢帕上的朝朝两个字,另一只手握着茶杯。

他语调很慢,眼底藏着幽深的暗芒,“你说的,若是我去,到时候他会高兴。”

第3章 生辰宴1

“苏相,如今爱子回京,阖家团聚,恭喜恭喜。”

“同喜同喜。”苏懿红光满面,站在丞相府大门口迎礼,他朝面前的官员行礼,又伸手道,“王大人里边请。”

“袁尚书来了?”

丞相府难得这般热闹,苏相私下甚少与官员往来,他一朝下了帖子,来的人自然不少,别说孟岫玉也叫了交好的贵妇与名门闺秀。

孟岫玉头发全盘起,穿着宝蓝色立领长袍,外面穿着绣着玉狐的红色披风,端庄大气。

在贵妇们称赞夸奖中,孟岫玉扶了扶步摇,笑了笑,忽而她的目光落在某处,孟岫玉往前走了两步问,“观南?你母亲呢?”

玉冠束发,长袍加身,着狐裘大衣的年轻男子眉眼俊朗,他礼数周全地行礼,“夫人,今日母亲身体抱恙,不能赴宴,便让晚辈来此一趟。”

“幼时你都是唤我玉姨的。”孟岫玉感慨着,“如今你已长这般大,身体康健,我听你母亲说,你今年秋试高中,前途无量啊。”

路景栩应了一声笑,他看了一眼内庭,“怎么没见朝朝弟弟?”

孟岫玉又笑了起来,“朝朝还未来,你与朝朝许久未见,他在京中没什么朋友,你若是愿意,现下就可以去见见他。”

孟岫玉与路景栩母亲是闺中密友,苏忱少时与路景栩也称得上是竹马之交。

路景栩行了礼,“自然,晚辈来这一趟也是想与朝朝弟弟好好叙旧的。”

孟岫玉略略回头吩咐,“婠止,带路大人去福澜苑见朝朝。”

……

前院热闹得厉害,越往里却越安静,等到了福澜苑,外面几乎听不见什么声音了。

婠止带着路景栩穿过红梅,轻轻推开福澜苑大门。

屋子的门开着,还未靠近也有一股暖意跑出来,随意正端着盆出来。

见到婠止那一刻,他忙停驻了片刻道,“婠止姐姐,是前方来催公子了吗?”

“不是。”婠止笑道,“是夫人让我带公子旧友路大人来看看他。”

随意的目光移向路景栩行了礼,“公子就在里面,路大人可直接进去。”

路景栩颔首,与婠止一起进屋。

少年背对着二人站在窗边,清瘦的背影显得单薄,玉色的腰带勾勒出纤细的腰肢,也不知道在看什么,格外认真。

“公子。”婠止开口,“路大人来看你了。”

路景栩便看着苏忱转过身来,红色长袍衬得少年秾丽面容明艳,琥珀瞳孔浅而温柔。

自从苏忱去白马寺之后,他与苏忱见面算不得多,但平时也有书信往来,少时总是病恹恹的孩子与面前的少年重叠,熟悉感瞬间涌上来。

路景栩先苏忱一步开口,含着笑,“朝朝弟弟不认识我了?”

苏忱看向路景栩的脸,脑子里冒出的却是史书上那张佝偻着脊背的画像,他诡异地沉默了一瞬,强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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