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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地内部无人没见识过元帅大人的破坏力,周围负责警戒的士兵立即向前,将医疗人员护在身后。
“元帅,元帅,你冷静啊!”
负责人按着通讯开关,将声音传递至冷却舱内部。
时夜置若罔闻。
阴影中有个男子见状,叹了一口气,走上前来。
“老大,你别恐吓医护人员,大家都很辛苦的。”
科特穿着一身白大褂,头发乱七八糟形似鸟窝,他眼睛底下挂着两条硕大的黑眼圈,一副完全生无可恋的模样。
“你控制一下。”
时夜转头看向对方,一双竖瞳收缩舒张,像是凶猛的猎手正在紧盯自己的猎物。
他沉声开口:“控制不住。”
科特:“……”
对不起我说了一句废话,要是控制得住你就不会动手了对吧。
这句话的语气实在是太过理所当然,科特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吐槽好。
“总之……”科特面无表情,“作为你的随行医生,我现在也只能给你开抑制剂了。”
*
深渊污染抑制剂,也是最近几年才被发明出来的东西。
因为在消除深渊污染物质的同时,也会杀死一部分正常的身体细胞,所以这些药剂只有身体素质极强,并且具备一定自我修复能力的人能够使用。
时夜坐在卧室内,尖锐如黑曜石断面的龙爪之间,掐着一个鸡蛋大小的药瓶。
药瓶中,深绿色的溶液冒着泡,全然一副可疑的成色。
房间没有开灯,一片黑暗之中,这份溶液在时夜脸上投下诡异的绿光。
他的翅膀已经收了起来,尾巴在身边盘成一圈。
深渊污染在人体内最先影响的就是神经结构以及内分泌组织,这些器官的失调将直接改变人类的行为逻辑,即使理性再怎么控制,生理上的病变也将在潜移默化中将一个人侵蚀殆尽。
这是比器质性的病变更为严重的事情。被感染者,只有深重程度的差别,从来没有一套明确的标准能够判断这个人是否还“正常”。
只有个人意志极其坚定者,才能守住作为人类的底线。
身为元帅,时夜自然十分清楚这件事。因此他摒弃掉满脑子的“好疼啊不想打针”的想法,克制住一爪子把药瓶捏碎的冲动,恢复成人类的双手,将衣袖卷至手肘之后。
溶液一点点推进,时夜拿起旁边的电极片贴在手臂上。
注射抑制剂之后需要时刻关注身体数据变化,而这份工作,他并不想在工作人员的帮助下完成。
人多,很烦。
一个人,快乐。
——这是如今元帅阁下的思考方式。
随着抑制剂发挥作用,能量石逐渐陷入沉寂。使用过多力量的身体此刻就像是被挤干了的海绵,反而开始冒出阵阵空虚。
原本已经有些清醒的脑子,此刻再度开始疼痛起来。
时夜看向自己的左手。
虚虚握拳的手指无意识轻轻颤动,手臂上的血管鼓起,肌肉却完全没有知觉。
“……”
还要打针。
心中只有暴躁的烦闷,时夜的尾巴甩甩,帮他点开通讯终端的个人界面。刚才它响了几声,意味着有人给自己发来消息。
这个号码只有老管家和少数人知道。
通讯软件的画面刷新,一打开,上面就是那个人笑得眼睛眯起的脸。
时夜:“……”
看来现在又多了一个人知道。
他皱着眉头,看向对方给自己发的东西。
整整五条,全都是到达软件单条时间上限的语音。
“轰!”
黑龙尾巴一甩,抽碎了旁边的椅子。
本来就不是很舒服的脑袋此刻更加疼痛,时夜伸手想要删除通讯,没想到手指颤抖中,竟然一不小心点到了播放功能。
少年干净清亮的声音顿时在黑暗的房间内响起。
“尊敬的元帅先生,您在外面连日征战,真是辛苦啦!不知道您现在身体还好吗?因为听管家爷爷说资源星与母星有时间差,所以我选择在这个时间点和您发消息。十分抱歉在这么繁忙的时候打扰您,实不相瞒,是因为有一件要事想和您商量……”
少年话语之间尽显礼仪,且言辞恳切,即便是心情再怎么不愉快的人,在听到这样的语气时也不会给出多坏的脸色。
时夜放开通讯器,让它自动播放,自己开始操控检测仪器,设置下一次检测的数据。
被扬声器处理过的声音有些失真,凭添了一分沙哑,不如他本身的嗓音。
“之前您跟我说过,想要学习的话可以请家庭教师。我询问了管家爷爷,他建议我征求一下您的意见。我想,元帅府是很机密的地方,不知道您同不同意我请陌生人来到家里。如果您不愿意,我自己去外面找合适的场所学习即可……”
家里?
听到这个词,时夜忽然想起来一件事。
他给老管家发去信息:“为什么家里会有迷宫?”
在满屏幕由“我回去”和“好的”两句话组成的对话中,这条长达九个字的消息显得分外显眼。
很快,老管家便发来回复。
“迷宫是上上上代元帅的个人爱好,我觉得很好看就留了下来。”
元帅府代代传承,已经是联邦某种身份的象征。
时夜没有意见。
这时,老管家再次发来一条贴心消息:
“元帅府内部的装修在入住时就已经全部翻新过一遍,卫生方面不用担心。”
时夜:“……好。”
他给那个人发去回复。
“我已知悉,让管家协助你办理。”
这家伙十分聒噪,如果一直不回应,谁知道他什么时候就会又来骚扰自己。
处理完这些琐碎小事,时夜的眉头终于有些许缓和。平时只在情绪激动时才会出现的竖瞳,也变回了原本的人类眼睛。
看来第二支抑制剂也起了作用。
很快,通讯器又响起了一道提示音。
“元帅先生,抱歉因为还没有学习文字的缘故,我只能给您发语音。您现在身体还好吗?”
时夜微微眯起眼睛。
蓦地,他嘴角勾起一丝微笑。
怀着某些微妙的恶趣味,他拍下桌面上两支抑制剂的照片,发了过去,配文:
“在打针。”
下一秒,通讯立即响起,时夜的手快上一步,在脑中厌烦情绪出现之前按下了接听键。
“元帅先生!您怎么在打针?是哪里受伤了吗?要不要紧?很难受吗?”
一长串问候的话语连珠炮弹一般不断袭来,少年白净的脸皱巴成一团,满心满眼都写着“担心”二字。
看来联邦给他的元帅辅佐官补贴没白发。
见到对方这着急的模样,时夜心情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