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156
她的喜怒哀乐,忧愁焦虑,快乐欢愉,他都能从那双眼睛里读懂。她不必多说,他自己会看。
只是她望向自己的眼神……他与那双眼睛对视过无数次,竟从未特别留意。或许有些东西,真是旁观者才看得清。
“宝宝。”他轻声叫她。
季温时抬头:“嗯?”
他用心地去看她的眼睛,直看到她有点不好意思地眨眨眼:“怎么盯着我……”
她看他的时候,眼睛真是笑着的,从抬起眼的那刻起就是。瞳仁里的光细细碎碎的,像好多星光落在雪地上。
他把手里的游戏机随手递给小牛:“跟小花轮着玩啊,老叔和你小时姐姐有点事。”
突然被拉着往楼上走,季温时不得不快步跟上。
“干嘛呀……”
“找个没人的地方。”他回过头,“想亲亲你的眼睛。”
可惜这回也没能温存多久。刚把她的睫毛吻成湿漉的蝶翼,正要低头去寻她的唇,楼下又传来小孩清脆的二重奏。
“老叔!吃饭啦!”
“小时姐姐,吃饭啦!”
陈焕呼吸都重了——这回纯粹是气的。季温时噗嗤一声笑出来,看着他一脸憋闷的模样,早上那点气总算顺了。
午饭后,送走两位小客人,季温时却闻到厨房里飘来比方才更浓郁的香气,忍不住吸了吸鼻子:“好香啊。”
“我们这儿有句话,叫‘上车饺子下车面’。”陈焕把餐桌收拾了一遍,铺上垫布,“明天要走了,奶奶说晚上包顿饺子。”
那股油香一个劲儿往鼻子里钻,季温时眼睛一亮:“是不是你之前提过的……”
陈焕点点头:“酸菜油滋啦馅儿的。老太太这会儿正现熬猪油呢。”
不多久,喷香的馅料和厚厚几叠饺子皮都准备妥当,三个人围着餐桌坐下,开始包饺子——准确地说,是陈焕和奶奶在包,季温时在一边当气氛组。
“奶奶的饺子包得真好看,圆鼓鼓的。”她由衷地赞叹。
陈焕闻言抬起头来:“我包的不好看?”
“也好看,都好看。”她赶紧端水。
奶奶见她闲着,揪了一小团面递过来:“拿着玩儿,捏个兔子乌龟什么的。光看多没劲。”
陈焕笑了:“看见没?上次跟你说,我们这儿包饺子的时候都这么哄孩子,你还不信。”
“你也一边玩儿去。”一团面怼到他面前,“你包的那是什么?你看那几个,馅儿都没填满,这个又漏了!”奶奶不满地赶他,“去去去,一边儿去,大人包小孩看。”
看着平日里掌管厨房的陈焕被发配来跟她一起玩面团,季温时笑得停不下来。陈焕也笑着,手里有一搭没一搭地捏着那团面,看着饺子一个个在奶奶手下成形。
“在我记忆里,好像从来没有三个人一起包过饺子。”
季温时手里玩着的面团一顿。想了想,她伸手拿过他手里那团面,跟自己的紧紧捏在一起,又仔细把黏合的地方揉了揉。本就一样的两块面团被这么一按,再一揉,很快就紧密黏合,难分彼此。
她把那个大面团放回他手心。
陈焕抬起眼看向她。
他知道,以她的性子,有些话当着奶奶的面绝不会说,就算两人私下也难说出口。可他看懂了。
她的眼睛在说:“我们会一直在一起。”
四天三晚一晃而过,明天就要返程了。
睡前正有些怅然,陈焕照例溜进来,非要抱着她待一会儿。
“我感觉自己好像《聊斋》里的书生,每天晚上等精怪来跟我幽会。”躺在他怀里,季温时笑着戳戳他的胸口。
? 如?您?访?问?的?w?a?n?g?址?f?a?B?u?页?不?是?ì????ù???ε?n??????②????.???ò???则?为????寨?佔?点
“那我是什么妖?”陈焕捉住她的手指,亲了又亲。
“狐狸吧。”她想了想。
“我魅力这么大?”他意外地挑眉。
“因为狐狸是犬科……我错了我错了!”话没说完,她笑着往床角缩,被他一把拖回来。
横竖明天回海市再算账,陈焕大发慈悲地暂且饶过她,两人依偎在床头,望着窗外。
“看到电线杆过去那片野地了吗?”陈焕忽然指向远处。
“那儿就是我说的草场。国庆的时候还没被雪盖住,草很深。我就在那儿一个人走着,心里想着你。”
季温时下床趴到窗边细看。远处的厚雪之下,果然隐约露出枯黄的草茎。
“其实那天晚上,我做梦了。”她回过头,“一整晚,梦里都是你那边的风声……还有你的声音。”
“那时候想没想我?”陈焕也走到窗边,环住她的腰,把下巴抵在她肩窝上。
“那时候还不知道什么叫‘想’。”季温时诚实地说,“现在回头看,应该是想的。”
“总算肯承认了?”陈焕浑身舒畅。
“我哪有不承认……”她嘟囔着,“只是说那时候还没喜欢上你……”
小猫又在嘴硬。陈焕不跟她计较,反正回去有的是办法对付她。正心驰神往,突然听见她叫自己的名字。
“陈焕,寒假我得回家过年……”
他怔住。这些日子,除了在奶奶这儿没有整晚抱在一起睡,两个人几乎没有一刻分开过。他都快忘了临近的年关,也忘了还有她母亲那一关要过。
“我会很想你的。”她转过身,把自己埋进他怀里,“等过完年,我马上就回海市。”
“宝宝,”他抱着她,试探性地问,“如果,我陪你一起回家呢?”
第77章 小别离与护身符
在北市的最后一晚,季温时失眠了。
前两晚她都睡得出奇安稳。或许因为屋外是冰天雪地,屋里却温暖如春,这种反差让人格外有安全感。就像大风大雨的天气,在家总能睡得格外舒服。
前段日子,她的学业和陈焕的事业都格外忙碌。很多个深夜,她整理文献,写论文大纲,陈焕在旁边写脚本,剪视频,两人忙得连对视都少,常常整晚说不上几句话,可她一点也不觉得辛苦,心里反而踏实而安宁。她喜欢这样,两个人为了各自的、共同的未来一起努力的感觉。
可这世上,多的是努力也解决不了的事。
网?阯?发?布?Y?e?????ü???ε?n?Ⅱ???????????????
她想起千里之外那个应该被自己称为“家”的地方。
那座小城的天总是灰色的,阴雨和雾气比她在英国时见得还要多。那里冬天气温很少跌破零度,可阴湿的冷意却如影随形,像一件永远焐不干的湿衣服紧贴着皮肤,寒意直往骨头缝里钻。
而现在,她在零下二十多度的北国雪原上,在深蓝透亮的星空下,在一栋干燥温暖的房子里。楼下是慈爱如外婆的老人,楼上是让她心安的爱人。
许多这样能感到幸福和安全的时刻,她都会阴暗地想。
要是她没有那个“家”就好了。要是她生来就在这样的地方长大,要是她永远不用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