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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球缓缓滑出,那是一只被胎衣包裹在羊水中的小狗。等它完全坠地,水球湿淋淋地破开,糖饼转过身,开始一下下舔舐那层薄膜。

“……陈焕,现在要做什么?”虽然之前反复看过好几个给狗狗接生的视频,但此刻她脑子里突然一片空白。

陈焕也是如梦初醒般,深吸一口气,松开她的手,拿起旁边的医用手套戴上。

“我来给照顾小狗,你去泡点羊奶粉好吗?”

季温时连忙点头,转身往厨房走。

厨房温度比客厅低,季温时深呼吸几下,又沾了点凉水拍拍被浴霸灯烤红的脸,试图让自己清醒一些。温水冲进装奶粉的杯子里时,脑子总算一点点转动起来。她想起来了,之前看的视频里说过,母狗生产的时候,最好别让它又舔胎衣又喂奶,得保留体力继续生后面几只。

回到产房前,陈焕已经给小狗擦干了身体,正用吸鼻器小心清理它口鼻里残余的羊水。小家伙还不到他手掌大,口鼻和爪子都是嫩嫩的粉色,湿漉漉的短毛贴在身上,四肢微弱地挣动着。

吸了几下,小狗终于发出细细弱弱的哼唧声。

陈焕长长松了口气。

“糖饼一直在看着。”季温时一直在旁边观察,轻声说。

糖饼自己还处在产后的虚弱中,眼睛却紧紧盯着陈焕手中的幼崽。若不是对主人有着全然的信任,它此刻恐怕已经要把孩子夺回身边护着了。

陈焕抬眼,与糖饼的目光碰个正着。沉默了几秒,他伸手进去安抚地轻轻摸了摸它的头,低声道:“没事的,糖饼,我们会好好照顾你的孩子。”

季温时也戴上手套,用极细的注射器把羊奶吸上来,小心翼翼地从陈焕手里接过小狗。

陈焕见她大气不敢出的样子:“可以吗?要不还是我来?”

“没事,我手比你轻些。”季温时小心地把注射器伸进小狗嘴里,缓慢推动活塞。随即,她看见小狗的喉咙动了几下,努力地吞咽起来。

“它喝了!”她惊喜地低呼。

喂完了奶,她把小狗小心放回产房里套着绒布的热水袋上,让糖饼仔细看了看,确认幼崽安然无恙,才盖上浴巾保温。

糖饼这会儿进入了休憩阶段,又吃了点东西,静静地躺着,等待下一次阵痛来临。

“要不要先去床上躺会儿?”陈焕低声问,“生完估计得明早了。”

季温时摇摇头:“我想在这儿守着。”她学着他的样子刚要往地上坐,身子却忽然一轻。

“地上凉。”陈焕单手托住她,起身去拿了个宽大的沙发垫铺好,又找了条毯子想把她裹起来。

“我不冷呀……”她小声抗议,想从毯子里挣出来,“你地暖开这么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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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半夜就冷了,听话。”陈焕说着,突然顿了顿,自顾自地笑了出来。

“笑什么?”

“我是笑,一模一样的话,我奶奶以前也总说。”他替她拢好毯子,声音柔和下来,“小时候老家烧炕,我总嫌热不肯盖被子,她非得把我的被子压严实,说‘后半夜就冷了,听话’。”

季温时窝在他身旁,好奇地问:“烧炕的话,火要一直烧着吗?人睡上面会不会很烫?”

陈焕刮了刮她的鼻子:“你是不是以为炕是人睡在上面,身子底下烧火?”

季温时点点头。

“那是铁板烧,小傻子。”他好笑地解释,“灶台和炕之间有烟道连着,做饭的时候热气就可以通进去暖炕,不是直接烧的……”

他说着,又忍不住笑起来。

季温时脸有点红,小声嘟囔:“我又没见过……”

陈焕垂眸看她:“我奶奶房间里还有这样的炕,等你放寒假,想不想去看看?”

“好啊……”她下意识应声,又猛地反应过来,慌忙改口,“等等!我没答应!”

“我听见了。”陈焕勾起嘴角,眼尾染着笑意,“不许反悔。”

晚上十二点,糖饼终于有了再度发作的迹象。这次生下的是一只黄白相间的小狗,毛色像极了它自己。

照例给小狗擦身、吸羊水、喂羊奶。陈焕又给糖饼热了个自制的菜肉团子,它累得连头都抬不起来,只是喘着粗气,勉强舔了两口。

“还有两只……”季温时担忧地说,“它还能坚持吗?”

话音才落,糖饼的身子又是一阵剧烈的抽搐。它撑起前肢,用尽力气,生出一只通体雪白的小狗。

这次它只是侧过头潦草地舔了几下幼崽身上的胎衣,咬断脐带,就彻底瘫软下去,侧躺在垫子上,胸口剧烈起伏。

“糖饼,再坚持一下!”季温时想起科普视频上说,与上一只幼崽间隔超过四小时才算难产,何况外面气温骤降,路况不明,她实在不放心这时候贸然带它出门去医院。

陈焕给糖饼的水碗添满葡萄糖水,伸手轻轻握了握她的肩:“别太紧张,让它缓一缓。再等两个小时,如果还没动静,我们立刻去医院。”

季温时点点头,压下心头的焦灼,坐回垫子上。

她知道陈焕作为糖饼的主人,心里的担忧绝不比她少。但生育这件事情,那种深入骨髓的恐惧与疼痛,那种耗尽气力的疲惫与虚弱,或许只有同为雌性的她才能感同身受。

屋里温度很高,混着小狗身上甜腥的气息,空气都沉甸甸的,让人犯困。季温时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再醒来时,发现自己已经躺在沙发上,身上裹着厚厚的毯子。

她慌忙看向手机——凌晨两点半。

她惊惶地掀开毯子跑下去,问蹲在产房门口的陈焕:“怎么样?生出来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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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出来了。”陈焕的声音有些异样的急躁,“它不肯舔这只。”他手里托着一只浑身还裹着黏膜,脐带未断的纯黑色小狗。

她这才看清他的表情。眉头紧紧锁着,嘴唇抿成一条线,眼睛黑沉得吓人,一次次执拗地把小狗捧到糖饼嘴边。

“糖饼,它也是你的孩子,你不可以不要它。”

糖饼只是侧躺着,疲惫地将头偏向一边,一次次躲开。

“陈焕!”季温时戴上手套,直接从他手里接过那只湿漉漉的小家伙,“糖饼太累了!你让它喘口气行吗?”

她低头学着陈焕之前的样子,用毛巾细致地擦去小狗身上的黏膜,小心吸出口鼻里的羊水,又屏住呼吸,壮着胆子剪断脐带。

整个过程中,陈焕就半跪在产房边,低着头,一言不发。高大的身影微微弓着,像突然被什么压断了脊背,透出罕见的颓然。

“你也去沙发上躺会儿吧。”季温时给小狗喂着羊奶,没抬头,只当他是熬得太累了。

陈焕没应声,默默摘掉手套,起身走向沙发。

等她把小狗料理妥当,把四只正挤在一起呼呼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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