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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副武装,上半身也严严实实地包裹住,还带两只袖子,与其说是围裙,更像件罩衣。长得也挺可爱,白底淡粉色小碎花,胸口印了只尾巴系蝴蝶结的小猫。就是……不太像真能钻进厨房沾油烟的,倒更像用来拍照的漂亮道具。

季温时不太熟练地套上这件围……罩衣,不确定地伸出胳膊打量自己:“这颜色也太不耐脏了……”

“本来也没打算让你动手。”陈焕把肋排摆上砧板,沿着软骨缝隙沉刀斩断,“我一做饭你就往厨房钻,说了油烟重也不听。那就穿上围裙安分在这儿陪着我,不许干别的。”

季温时还想再争取点任务,陈焕已经转过身背对她,语气里有纵容的笑意:“好了,先请我们勤劳的小时同学帮个忙,把围裙给我系上。”

她取下挂在门后的那条咖啡色围裙,手臂环过他的腰,低头在身后打结。指尖不经意掠过他腰侧的衣料,能感觉到底下紧实的肌肉瞬间绷了一下。

……腰还挺细。

她脑子里莫名闪过这个念头。

“好了么?”陈焕微微侧过一点脸问,声音比刚才低了些,气息也重了一瞬。

她赶紧撇开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念头,飞速系了个蝴蝶结:“好了。”

陈焕利落地将肋排斩成小块,留出当晚的量,剩下的分装进保鲜袋放进冷冻室。季温时在一旁看着,好奇地问:“奶奶的农场现在还养猪吗?”印象中养猪好像是个挺累人的活儿,听母亲说早年外公在世的时候家里还养过两头,后来只剩外婆一个人,就养不动了。

“没养,这是我二叔家的。”陈焕拿了个大碗给排骨泡血水,“正经散养的跑山猪,肉比圈养的紧实,很香。”他侧头看见季温时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嘴角微弯,“一会儿多吃点。”

等待泡血水的功夫,陈焕开始准备辅料。八角、姜片,还有十来颗酸味明显,又不会太咸的话梅。料汁也提前调好,冰糖、白醋、生抽、老抽,搅拌均匀。

排骨的血水倒掉,冲洗干净后,得用厨房纸仔细吸干表面。“这种新鲜的排骨不用焯水,”他边轻轻摁压排骨挤出水分边解释,“焯了反而不够香了。” w?a?n?g?址?发?布?页?í???????e?n??????????????????

锅烧热,倒油,姜片煸出香气就捞出,随即下排骨大火煸炒,直到排骨微微焦黄,锅里肉汁和油混合的浑浊汁水变得清亮为止。他沿锅边淋入一勺花雕酒,“嗤”的一声,酒气蒸腾,又被迅速炒散。这时候就可以下八角,倒料汁,翻拌均匀后加入正好没过排骨的滚水,大火煮沸后盖上锅盖,然后转小火慢炖。

等待的时间里,厨房安静下来,只有灶上传来持续的咕嘟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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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陈焕突然抬眼看向她,“既然没打算去见那个搞金融的,在车上为什么还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季温时正盯着那口逐渐溢出肉香的锅出神,冷不防听他这么一问,心里一慌,受惊般抬起头。

袅袅上升的白色水汽隔在两人之间,她看不清陈焕此刻的表情。

“你……你怎么知道我没打算去?”

“你看了一眼照片就锁屏了,肯定是不喜欢。”陈焕抱起手臂倚在料理台边,“看你吃过那么多次饭,你看到真正喜欢的东西时眼神什么样,我还是知道的。”

季温时一怔,垂下眼睫:“我确实没想去,但是……”

“你也猜到了吧,我生日那天回海市,就是跟我妈大吵了一架跑出来的。那之后我们就再没联系过。”

陈焕没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她。

“我在想,如果我这次……至少表面上应下来,我妈会不会高兴一点?我们之间的关系是不是也能缓和一些?”她慢慢说着,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捏着围裙边,“从小到大都是这样,我做什么都希望我妈能开心,能满意。她一个人把我带大,真的特别,特别不容易。”

她的声音逐渐潮气弥漫,哽咽里带着困惑:“类似的事我以前明明已经做过很多次了,可这次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特别难受,特别憋屈,好像……好像怎么做都不对。”

“别哭。”她听到男人叹了口气,穿越浓厚的蒸汽水雾,抽了张纸巾来小心地给她擦眼泪。

“给你讲讲我小时候的事儿,好不好?”他微微俯身,视线与她齐平。季温时以为他要转移话题哄自己开心,抽抽嗒嗒地点了点头。

“大概五岁的时候,家里出了点事。在那之后,我变得特别……怂。”他声音平缓,像在说别人的故事,“现在想起来,应该是太想当个让大人满意的好孩子,所以干什么之前都得先问大人一句。吃饭,睡觉,就连想上厕所的时候,都得先找我奶奶,问她‘奶奶,我能去上厕所吗?’”

他无所谓地笑了笑:“因为这个还尿过几回裤子。”

“后来上学了,没奶奶可问,我就去问班主任。‘老师,我能去玩吗?’‘老师,我能吃午饭吗?’就差问老师我该不该喘气了。老师很快觉得不对劲,问我为什么连这些都要问,我说,因为想当个让大人满意的好孩子啊。”

“她当时告诉我,好孩子也得知道哪些事是自己的。吃饭穿衣,睡觉上厕所,让自己好好活着,这是你自己的事。如果你永远只想着让别人满意,万一哪天遇上个不让你吃,不让你睡的坏大人呢?你是不是就真忍着?”

锅里汤汁逐渐粘稠,他掀开锅盖用铲背推推颜色已经浓赤的排骨,放入话梅后转小火继续焖。

“从那天起,我就只问自己,陈焕,你饿不饿?困不困?想不想上厕所?再后来,问题慢慢变成想去哪儿读书,想在哪儿生活,想靠什么养活自己,想活成什么样儿。”

季温时眼眶还红着,怔怔地望着他。厨房里炖锅持续的咕嘟,抽油烟机轻微的嗡响,混着他低沉缓和的声音,像是令人安心的白噪音,她听得入了神,躁动的神经一点点被安抚下来。

“季温时,我的意思是,很多事说到底是你自己的事。让别人满意——哪怕是至亲,也可能是个无底洞。”他专注地看进她微红的眼睛,桃花眼尾温柔地舒展,“你得问问你自己,想不想,要不要。”

计时器“叮”地一声响了,话梅排骨到了最后的阶段。陈焕没再多说,转身大火收汁。想起上次给季温时做病号餐的时候发现她喜欢汤汁拌饭,就稍微多留了一点儿,没收那么干。临出锅前,又沿着锅边淋了两勺白醋,快翻几下,利落地出锅装盘。

“尝尝?”他在盘子里挑了一小块,轻轻吹了吹,递到她唇边。

排骨烧得红褐油亮,根根形状规整,裹着一层晶亮粘稠的酱汁。季温时就着他的筷子低头吃下那块排骨。

陈焕挑的这块大小正适合入口,中间只有一根软骨,可以连骨带肉一起嚼。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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