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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从头冷到脚。
谢枕眼眸倏紧。
接着便低下了头,仿佛一种默认。
桐城每年都会下雪,还都挺大的,但都比不上今年这一场。这场从除夕凌晨开始落下的雪已经下了一整天,却完全没有要止歇的意思,反而越下越大、越下越大。
到了此时,外面已经雪白一片,目之所及之处全都是白色,反射在落地窗上,混杂着室内的灯光,白到有些刺眼。
很长时间两人谁都没有说话,客厅里异常得安静,就连彼此的呼吸声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贺呈将视线收回来,重新落到眼前人的脸上:“为什么要骗我?”
原以为总能得到一个解释,再不济,这个人也会像平时那样跟他撒娇卖乖把这件事给糊弄过去,如果他不想说实话的话。
这个人这么聪明,要想骗他的话总会有办法的。
可是谢枕并没有这样做,而是忽然笑了一下,神色间流露出很明显的遗憾:“啊,还是被发现了啊,他果然还是告诉你了啊,太过分了。”
“我在你的纸箱里发现了一张拍立得。”一只手用力地扶着沙发,“我只是想帮你整理一下,没想着要看什么,抱歉。”
“拍立得?”谢枕像是对那张照片毫无印象,脸上的茫然真真切切。
那张照片就在茶几上摆着,贺呈拿给他,干巴巴地向他描述照片里的内容:“你穿着城高的校服,怀里抱着一只半大的小橘猫。”
谢枕看起来仍旧没什么印象,蹙着眉心想了好一会儿之后才似乎终于想起来了,垂着眼睛无奈地笑起来:
“是我小姨拍的,她在路边捡到了一只猫,抱回来给我养,说我总没点人气,养只猫活人味说不定会重一些。但我其实不太想要,我养不活它。”
“她看我抱猫的样子好笑,就拍了几张照片贴在墙上,原本应该有四五张的,后来搬家的时候都找不到了,我以为都丢了呢。”
说话的同时他后退着从贺呈的腿上下去,同他一道靠在了沙发上,不轻不重地叹了一口气:
“还不如丢了呢。不过贺先生,凭良心讲,一开始我就没有打算要瞒你,我就叫谢枕,并没有改名字,是你自己不记得我的名字罢了。”
“或者说,你从来不记得我的名字。”
嘴唇上下张合,贺呈说不出话。因为他没办法反驳,他确实不记得当年那个小胖子的名字,哪怕小胖子本人就顶着本名站在他的面前,哪怕他认出了对方的眼睛。
连只见过几面的梁溪文都认出来了,他却对此毫无所觉。
“但你可以直接跟我说,在我提起小胖子的时候。”
“我为什么要说呢,我根本不喜欢那段过去,恨不得将它从我的记忆中剥离出去,我为什么要承认那个怯弱的、一无是处的傻x是我自己?”
撕下伪装的假面之后,他的语气变得咄咄逼人,甚至有些尖锐的锋利。
但依旧是好听的,江南温婉的口音仿佛刻在他的骨子里,叫他纵使连发怒都带着娇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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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贺呈已经做不到在这个时候去哄他、亲他,对他这种撒娇似的生气表示喜欢。他讨厌谢枕此时的态度。
这个人却完全不似他一般,仍是有些漫不经心的,轻轻巧巧地偏过头,对上他的视线,问他:“有烟吗?”
当然有,在客厅坐着的这一个下午,贺呈抽了不止两包烟,茶几上此时就放着烟和打火机。要不是记着还要去接人,而谢枕闻不惯烟味,剩下的这几根烟估计也保不住。
他看了身侧的人一眼,没忍住:“不要学别人心情不好就抽烟,你闻不惯。”
后者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不等贺呈对他这个态度表示愤怒,就见他弯腰在茶几上摸索了一阵,成功找到了那没抽完的半包烟和旁边的打火机。
当着贺呈的面,他熟练地给自己点上了烟,吞云吐雾的动作也是一看便知是老手。
贺呈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很难看。虽说早就知道这个人骗了他,可这个人竟然在会不会抽烟这件事上都没有一句实话。
看这点烟、抽烟的动作,那天晚上根本不可能是谢枕初次抽烟。
他骗他的地方太多了,里里外外,大大小小,竟没有一件事是真的。
那种难以愈合的割裂感又开始在贺呈的胸腔里鼓噪,他发现自己即便日日夜夜抱着这个人,可抱着的人是假的,所有的一切都是假的,他的心脏被捅了个洞,在呼啦啦地漏风。
怎么会有这样痛苦的事啊,被所爱之人欺骗原来是这种感觉,因为所有的情绪全系在一个人的身上了,所以哪怕那样痛苦,依旧无法抽离,难以自拔,依旧不愿相信。
“为什么要这样做,你到底骗了我多少?”
“我不想解释,太麻烦了,既然被发现了,那就分手吧。”谢枕慢吞吞从沙发上站了起来,香烟夹在指间,整个人懒懒散散的,一副无所谓的态度。
如果说在此之前贺呈心里还存着一丝侥幸,希望一切只是误会,等到解释清楚,若这个人真有苦衷,他也不是不能考虑原谅对方。
毕竟他是真的很喜欢这个人。他就从来没有对谁这样动过心。
可是现在,谢枕这句轻飘飘的分手无疑像狠狠扎在他心脏上的利刃,贺呈开始感到愤怒。
这个人从头到脚、从里到外都是假的,是个彻头彻尾的谎言。
“为什么?”他又问了一遍。下颌再次绷紧,面上冷得像覆了一层霜。
他好不容易认认真真的喜欢一个人,傻x似的想要和对方长长久久,这对他来说实在是很困难的一个决定,可对方却一直在骗他,甚至连一句解释都懒得给他。
贺呈没办法接受这样的事,哪怕这个人真的就是个骗子,他也得知道理由,这件事没法就这么算了,骗他的人是谢枕,凭什么叫停的人还是谢枕,那他算什么?
在等待这个人回来的几个小时里苦苦为对方找借口开脱的他算什么?
他的爱和喜欢又算什么?
他好不容易将一颗真心捧出去,难道就活该被踩在脚下践踏吗?
愤怒无穷无尽地滋生,贺呈很大力地把人拽住,试图将人拉回到沙发上,可谢枕纹丝不动地站着,缓缓垂下眼眸,居高临下地审视着他。
那双眼睛分明什么都看不见,甚至好笑地没有对准贺呈的视线,却丝毫不影响从这双眼睛里流露出许多锋利和冷漠。
在这样的情况下,他完全没有谎言被拆穿之后应该有的慌张或是无措,反倒还有心情抽烟。
还把一口烟吐在了贺呈的脸上。
在灰白呛人的烟雾下,他顶着那张满是讥诮的脸,无所谓地笑了笑:“贺先生这句为什么想问的是哪件事?是我为什么敢顶着真名站在你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