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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各种气味之下,他的脑海里忽然蹦出一个词——人间烟火气。

很莫名其妙的,也不知道为什么。

而谢枕忽然睁开眼睛,朝他望了过来,这个季节天黑得已经比较早了,四点来钟太阳就要落山了,车窗外的天空呈现出一种瑰丽的粉色和澄净的蓝色夹杂的复杂色彩,很像他们从福利院回来的那天见过的景致。

不知道是凑巧,还是谢老板真有什么洞悉人心的本事,他刚想到这个,就听谢枕问:“呈哥,窗外的天空是不是很漂亮?”

这个问题明明很寻常,但或许是耳边的这首民谣太伤感了,竟然让贺呈感觉到某种难以言说的不好受。

他将音乐声调得更低了些。

“嗯,很漂亮,有火烧云,和我们从福利院回来那天,大团大团的色彩渲染开来,橙红色的,云海在翻涌……”

他双手把着方向盘,视线从窗外的天空掠过,停在身侧安静坐着的男人身上。

但他正在开车,所以哪怕这张脸再好看,再吸引人,他也没办法多看。

谢枕却很敏锐的连这一眼都感觉到了,偏头冲着他笑了笑,双手垂在大腿上,虚握成了拳,声音快比特意调低的民谣还要轻:“我好像能想象得到这个画面……”

这句话绝不是在哄人,在贺呈的描述下,他想到了从海市辗转落到他手里的那几幅纹身画,其中有一张画的就是他们从福利院回来那晚的天空。他后来很多次的借着画回忆过。

而事实上他手上现在不仅只有这几幅画,这段时间贺呈有事没事就会给他画这么一张,有时是甜品店的一角,有时是店外的车水马龙,有时是他养的那几盆花、门口的几只流浪猫……

反正都是各种鸡零狗碎、十分寻常的场景,也都比邮寄回来的那几幅小很多,很多时候更像是忽然想到了,手边又正好有材料,就随手画下那么几笔。

很随性,也很随意,却让谢枕直观地了解到自己正身处怎样的一个环境中,许多他之前想象不出来的东西,都通过这些画具象化了。

这个人是真的说到做到,在带着他一点点地“看”这个世界。就好像他变成了他的眼睛。

路程过半之后路况就不怎么好了,主城区除了深更半夜,哪个时间点都是人多车多,贺呈通过车试镜看了身旁的男人一眼——

“怎么了,脖子痒?”一路上他已经注意过很多回,谢枕时不时就往后颈上挠两下。趁着红灯,他看了几眼谢枕的脖子。

“是不是被蚊子咬了,这种天的花蚊子最毒,咬一口能肿得跟个馒头一样大,痒好几天。”

“我店里有罐青草膏,之前有个从泰国旅游回来的客人给的,还挺好用,等会儿叫小陶给你送去。”

“应该不是蚊子,痒痒刺刺的,有点疼。”谢枕说着,又往脖子后面抓了两下,眉心皱着,看着竟有些可怜。

贺呈最见不得的就是他这副模样。“头往下低一些,我看看。”

“嗯。”谢枕配合地低下头,露出完整的后颈,“是不是挠破了?”

贺呈没有说话。他等了好一会儿,也没等来声音,车厢里安安静静的,但属于另一个人的呼吸声却明显的加重了。

谢枕觉得奇怪,抬头看他:“怎么不说话,很严重吗,很丑?”

贺呈还是不说话。谢枕顿时更紧张了:“真的很丑吗?”

“没有。”贺呈握住他的手,用嘴唇贴了贴他后颈,原本这里的皮肤细腻光滑,此时却多了一道结了痂的伤口,但一点都不丑,相反很好看,也很让人心动。

这是昨晚他失控时咬出来的,是他的牙印,非常完美的一道齿痕,一看就知道他牙口好。他在这里咬得又深又狠,是故意的。

——纹身不现实,但他有别的办法留下印记,等到快消失了就再“手动”加深一下,就和能纹身一样,留一辈子。

对着这处下嘴时,贺呈抱的就是这样的想法。后来甚至是在这样的念头下睡着的。

第55章

他很少会想一辈子,这三个字光是听着就沉甸甸的,对于他这种得过且过的人来说,一辈子太漫长了,他想不到那么远,哪怕他再喜欢谢枕,也总是回避着去想这个问题。

说白了还是因为他不相信自己,不相信感情。但在他留下这道咬痕时这三个字就这么晃进了他的脑子里。

不过当时实在是太累了,醒来之后就忘了,现在谢枕对着他低下头,露出漂亮的后脖子,将这道牙印呈现在他眼前,他就把什么都想起来了。

“贺先生?”热热的呼吸拂在颈侧,谢枕觉得更痒了,往旁边躲去,正巧红灯转绿灯,后面的车按响了喇叭,贺呈只好松开他,重新启动汽车。

“我的脖子……到底怎么了?”他异于往常的态度让谢枕惴惴不安,坐稳回去的同时又要去抓那道疤——

“别挠,这是纹身。”

“嗯?”

“我的牙印。”

贺呈的语气一本正经,倒叫谢枕更为意外,不过他也瞬间就想明白了,低头笑了好一会儿。

“我想起来了,昨晚那一口咬得可真狠,我还以为贺先生是想就这么咬死我,我就说怎么又痒又痛的。”

他这句话说的没有任何问题,分明是在阐述事实,但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语气太腻了,无端地叫贺呈耳朵发烫。

不由自主地,他联想到了昨晚那些让人面红耳赤的事情,满脑子都是自己如何“咬住”谢枕的模样。

操。

神经了都。

突然的,一阵炸裂的前奏将暧昧的氛围打碎,两个人都被那鬼哭狼嚎的声音给吓得不轻,贺呈皱着眉往歌单上扫了眼,捕捉到几个关键词,“死亡重金属”“重口味”“炸裂”。

“贺先生的喜好还……挺复杂。”谢枕憋着笑。

贺呈:“……”

“不管你信不信,这不是我下的。”

肯定是陶嘉亮那个小兔崽子,那家伙每次坐他的车,总嫌他的歌单老,说过好几回要帮他换歌单。贺呈以为他只是说说而已,没想到还真偷偷藏了个“惊喜”给他。

这段时间他都没怎么用过车,也就一直没发现。偏偏就被谢枕给听见了。

早晚还是得把陶嘉亮揍一顿。

“我信。”谢枕往前探着身体,摩挲着似乎是想切歌单,贺呈看出他的意图,将音响调成了语音模式,“想听什么直接报歌名,或者连你自己的蓝牙,如果你不介意的话。”

“唔,一下子倒也想不起来要听什么,那就连我蓝牙吧,我很乐意跟贺先生分享我的歌单。”瞎子一本正经地说。

连上蓝牙之后,谢枕的歌单就同步到了贺呈的车上,一眼望去,扫到很多首熟悉的歌,不细看的话会以为这就是他自己的歌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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