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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肖仲和丝毫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为什么邹一衡瞬间就冷了脸,坐起来看着肖未问道,“肖未,怎么回事?”
肖未来不及回答肖仲和的问题,眼见邹一衡推门就要离开,着急地跟上去,伸出手却不敢拉邹一衡的手臂,肖未走在邹一衡身后,飞快地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我昨天看见你接他的语音电话了,是他的头像,是肖长乐对吗,他有什么……”
邹一衡突然停住了脚步,肖未急刹车,差点撞在邹一衡的后背上。
邹一衡看过来的眼神冷得肖未一激灵,是令人在六月正午都能被瞬间冻透了的冷。
他从没看过邹一衡这种眼神,邹一衡就连拆穿他汇报的事都是微笑着的。
说得好听叫汇报,说得难听叫监视,他们心里都清楚。
肖未还想说的话卡在喉咙里,突然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他恍然间想起邹一衡之前问他:“我们是可以平等对话的关系吗?”
他们不是。
不需要邹一衡提醒他,他也知道,他们不是。
肖未在紧张和恐惧中屏住了呼吸。
紧接着邹一衡转身走进病房,让肖未悄悄松了一口气。
邹一衡难道还真的去追肖长乐吗?
肖未看着邹一衡拿起他放在床头柜上的车钥匙,一句话没说,推开门消失在了他的视线里。
邹一衡坐着特需病房专属电梯从十七层直接下到一层。他进病房不超过半小时,背对病房门的时间,只有和肖仲和说话的五到十分钟。
肖长乐不会走太久。
邹一衡穿过人群,走到医院大门,回过头看向电梯。
他记得,刚刚他按电梯的时候,一共四部电梯,他搭的这部直梯原本就停在十七层,而剩下三部电梯,一部停在一层,剩下两部都在往上走。
邹一衡倒转回头,又走进医院大厅,更关键的事实是,肖长乐会走得很快吗?
他把苹果挂在了门上,他不是急匆匆走的。
邹一衡视线看向楼梯间,肖仲和的病房1710旁边就是安全通道。
肖长乐不会生气,不会发泄情绪,因为他还没学会;他习惯压抑,一直以来的应对方式是忍耐,总是自我反思超过向外指责;他觉得难过的时候,大概率一个人躲起来,自己安慰自己;他可能会找个地方缓缓,他需要找个地方缓缓。
邹一衡走回电梯,一层楼梯间的门是打开的,邹一衡走到门口时停下了。
他百分之八十确定肖长乐还没离开医院,他的直觉告诉他,肖长乐在楼梯间里。
但他现在见到肖长乐能说什么,他能给肖长乐想要的答案吗?
无论第一个问题的答案如何,第二个问题是不行。
邹一衡收回踏上第一级台阶的腿,转身退回门边上,调整着自己的呼吸。
昨天基本没睡,早餐没胃口也没吃,因为走得太快,一时间有些喘。
邹一衡靠在门上,他追出来是因为着急和担心,那是一瞬间的反应,不是他思考后的决定。
“理智些。”邹一衡对自己说。
等呼吸和心跳都恢复了平静,邹一衡走向门诊大厅,在候诊室边的等待椅上坐下。
座椅斜对着大门,侧过头,能越过人群看见三分之二的楼梯间,却不容易被从楼梯间出来的人看见。
看着一分一秒流逝的时间,邹一衡几乎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的直觉出错,或是那剩下的百分之二十的可能性,肖长乐已经离开了医院。
还差一分钟就到半小时,邹一衡终于看见肖长乐的身影。
他低着头,一个人慢慢地从楼梯间走了出来,先揉了揉太阳穴,再按了按耳朵。
邹一衡隔着门诊大厅来来往往的人看向肖长乐。
看清了他脸上平静到淡漠的神色,也看清了他被生活反复锤炼过的无声,还看清了他一次次失望之后,为了活下去不得不锻炼出来的视而不见。
邹一衡停在人群背后的阴影里,把手机反扣在掌心,指腹摩挲着冰凉的金属边,目光一点点收紧。
肖长乐猛地停下了脚步,邹一衡又看清他差点迎头撞上面前的厚玻璃。
玻璃明明不够干净透明,正中不仅贴有印着医院名字的条幅,玻璃上还能反射出他背后混乱喧哗的人群,肖长乐却仿佛既没听见,也没看见,直直走了过去,就差一步撞上。
停下来之后,肖长乐安静地在玻璃面前站了一会儿。
终于,肖长乐迈步往前走,邹一衡穿出人群,跟在他身后。
“抱歉。”
“走路不看路啊。”大厅中间好好在排队缴费,却被莫名其妙撞到的男人后退一步,拧着眉不耐烦地说。
“不好意思。”邹一衡再次道歉。
肖长乐已经走出医院大门,邹一衡绕过人群跟了上去,从楼梯间到大门,这一路上肖长乐的手都放在他自己耳朵上。
怎么了,邹一衡想,耳鸣了吗?
肖长乐走到马路上时总算是放下了他捂在耳朵上的手,让邹一衡原本加快的脚步也放慢了。
他躲在竖起的保护壳背后,而自己藏在人群中,邹一衡习惯性地想笑一笑,最后却只抿了抿干涩的嘴唇。
脚步越放越慢,邹一衡渐渐拉远了和肖长乐的距离,一边走一边打开手机给萧禾发消息——这两天最早在什么时候可以和肖长乐聊聊?
萧禾两分钟内回:“我明早OK,他的时间合适?”
邹一衡切换程序订好航班发给萧禾,说:“一周一次课的频率,最近提高成一周两次吧。”
“我明天先看看情况,和他聊过之后,再决定是否需要增加时间。”
邹一衡动手指回了个“谢谢”。
收起手机,抬眼看见肖长乐往旁边让了一步。
医院门口的行人道窄得发紧,盲道的黄点在鞋底下起伏,又合并无障碍坡道。轮椅上小女孩儿裹着一条奶白格子的毯子,脚背缩在毛绒鞋里。
肖长乐等在路边,让推着轮椅的阿姨和轮椅上的小女孩儿先过。
邹一衡跟着肖长乐停下来,他一直都知道肖长乐是这样好的人。
明明从来没有被温柔对待过,却有一颗无比温柔真挚的心。
易地而处,自己不如他,邹一衡想。
人们常夸奖条件优越的人表现的礼貌和教养,在生计拮据者露出市侩和粗鄙一面的时候感到不适和厌弃,他们忘了其中的因果关系,富裕的土壤天然滋养出礼貌和教养,而有人为了生存不得不舍弃姿态,谁会愿意生来就市侩粗鄙?
肖长乐却在匮乏和贫瘠中捧出一颗千疮百孔但金光闪闪的心。 W?a?n?g?阯?F?a?布?y?e???f???ω???n???〇?2??????????м
邹一衡在风里理了理被风吹到眼睛上的围巾,风自由随性,潇洒恣意,但来去无心。
路过的风听不见人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