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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舍五入六十了,这是个比喻,”邹一衡笑着说,“不是说他多热爱锻炼和洗澡,是他从来不接受,事情可以被允许不按照他所期望的方向发展。”
他希望,并且强烈地需要,一切事,包括人,都按照他的计划书一条一条没有误差地落实。
工作上或许还行,但人有思想有感受,越是亲近的人他越是安排得细致,或许不能说安排,他越是全面地控制。
是控制也是被吞噬。
越是靠近,越是被吞噬。
“他有很多发条机器人,但她不是他的发条机器人。”邹一衡接着说,“她也许曾经是,但后来她变了。”
“是发生了什么吗?”肖长乐问道。
邹一衡回答:“我不知道。”
改变常不是惊天动地的,不是一觉睡醒起来,突然决定开始新的人生。
不知道她辗转反侧了多少个夜晚,才把离婚协议书的模板下载下来,她知道他会定期查看她的浏览记录,手机和电脑都被监控着,还有些网站被屏蔽了她上不去。
只记得,她空着手走出大门的背影,一袭红色的长裙,像红色的蝴蝶,也像红色的火焰。
没有告别。
她忘了向自己告别。
“你爸呢?”肖长乐又问,“他什么反应。”
“提前做好了风险管控。”邹一衡说,“他从金碧辉煌的一个大厅走到另一个大厅,其实没有那么多时间回家,但就像我说的,他还有很多发条机器人,他的人生是垂直上升的,很少有挫折,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中。”
有很多例子可举,邹一衡选了其中没那么阴森的,“我家老宅子的客厅有一口棺材,其他人都劝,说影响风水,但他就是自信到连对未知都没有敬畏。”
“想说什么就说。”邹一衡笑了笑,“眼睛挺大的,别瞪了。”
谁家好人在家里放棺材啊!肖长乐抓紧手里的抱枕,轻声问道:“你害怕吗?”
“挺亮堂的,不像鬼屋,”邹一衡笑着说,“太阳从早晒到晚。”
但他有一双令人害怕的饥饿的眼睛,去到他的书房里,每每和他对视,看见的不是眼睛,是两个黑洞背后自己的脸。
让看着他的人心生动摇。
“差不多了,”邹一衡最后说,“故事听完了,可以睡了。”
“你差不多行了,”魏菀愣了半晌,最后开口说道,“大清早的跟我在这儿发什么疯。”
第89章 我,就我,男的。
“我想说的话说完了,”肖长乐平静地看着魏菀,“你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楼梯口的光很暗,但他能看清她脸上的不可思议。
出息了。
当然这是他自己这么想的,他从没在魏菀嘴里听到过一句好话。
今天也不例外。
“你有病吧。”魏菀直接问道。
“今天上午起来觉得有点儿感冒。”肖长乐认真地回答。
昨晚睡得不太好,梦里都是邹一衡走在雨里的背影。
邹一衡一次都没有回头,自己使劲追,但一直都追不上他,想张嘴喊,也喊不出声音。
早上起来就开始有点儿头疼,可能是在梦里跑得太累了。
但魏菀显然不是想问他感冒是打喷嚏还是流鼻涕,果不其然,肖长乐听到她又说:“你脑子有病吧。”
这次补充上主语了。
看来他们还是很难心平气和地聊一次天。
“暂时还没发现问题。”肖长乐说。
说完还冲着魏菀笑了笑,魏菀被他笑得一哆嗦,也可能是她出来得急,只披了羽绒服,毛衣没来得及套上,楼梯间的风一吹,被冷得一哆嗦。
“那我先走了。”肖长乐又说。
记忆里也没有过这样的对话,“我回来了”和“我走了”,都没对魏菀说过。
“等等,”魏菀叫住肖长乐,“你搞什么鬼?”
魏菀抱着手臂从头到脚打量面前的肖长乐,伸手摸了摸面料,“新衣服?应该挺贵。你不会打算去自杀吧?跳楼还是跳河?不会还要我给你捡尸体吧?”
挺意外的角度,肖长乐一时都不知道从哪里开始反驳,“您多虑了。”
“那你中彩票了?”魏菀问道。
肖长乐心想,跟中彩票也差不了多少,“我有喜欢的人了。”
这句话蹦出来,他和魏菀一样吃惊。
魏菀的吃惊更剧烈一些,她吃惊完开始笑,笑得全身都在抖:“你?就你?男人?”
肖长乐看着魏菀,一般这种情况他会转身就走,犯不着和她争论什么,她永远不会理解他,也不可能去试图理解他。
但这次他不想走了,他就是喜欢了,怎么了,犯法还是犯天条了。
魏菀没这么问之前,他都没这么确定。
不是,他确定了,他只是没想这么大张旗鼓地确定。
他没正儿八经地在魏菀面前出柜过,只是默认。
现在有机会了。
肖长乐盯着魏菀的眼睛,勾了个笑说:“对。我,就我,男的。”
有问题吗?
有什么问题?
“唉哟,”魏菀用她尖细的嗓子噗噗噗地吹气,手扶在门框上,吃惊和嘲讽一样多,“你还挺骄傲啊,我拿个喇叭给你,你上楼顶喊吧。”
“什么人看得上你?”魏菀嗤笑着,这次打量的眼神更挑剔了,几乎是刻薄,“不会四五十了吧。除了脸和身材还行,你还有什么。自己有点数,拿了钱就不要给人脸色瞧。”
虽然知道她说不出什么好话,但也没想到这么难听。
“我有喜欢的人了,和我被人包养了,”肖长乐问道,“这两句话你是有哪句听不明白?”
“什么?”魏菀皱起眉。
“要都听明白了,”肖长乐说,“就该知道这两句话的意思不同吧。”
“所以你只是有喜欢的人了,但还没在一起?”魏菀反应过来,“他不喜欢你?这倒是说得过去。”
“我还说谁能看上你。”魏菀眼睛一眨,睡意涌上来,打了个哈欠,流了两滴眼泪,兴致缺缺,“别回头要死要活的就行。”
肖长乐笑起来,魏菀在他的笑里停住了往回走的脚步。
肖长乐看着魏菀说:“你真的很差劲。”
这些话已经伤害不了他,听在耳朵里,也一个哈欠就过了,反正他也不能理解她,他现在也不想尝试去理解她了。
随便吧。
“你已经就这样了,”肖长乐说,“但我要往前走。我差不差劲,你说了不算。”
魏菀嘴角一撇,肖长乐知道她一张嘴又是跟屎一样的屎尿屁话,赶在她开口前继续说道:“我不需要向你、向肖仲和证明任何事,他喜不喜欢我,他都是像天使一样的人。”
他贫瘠的形容词,来之前也没打草稿,想起邹一衡,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