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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是好的改变,他也害怕。

害怕没有方向,更害怕证明他们说的都是对的,他真的什么都不行。

只有邹一衡说过他很好,只有邹一衡才会说他很好。

“你妈妈的债,”肖长乐没想到邹一衡突然提起魏菀,“有问题。”

“什么问题?”肖长乐看向邹一衡。

“她真的被人下了套。”邹一衡说。

“啊?”

魏菀说过她是被人坑了,但他没细问她。他以为是魏菀不愿意承认赌博,才找的理由。

“稍等。”邹一衡站起来走向书柜,把文件袋里的资料拿出来,从中找出魏菀的流水,递给肖长乐,“她开着麻将馆,大概率爱打牌,但她的输赢不大。”

肖长乐突然回过神来,和魏菀打牌的人,都是旧城那片的人,他们就算是一天从早玩到晚,天天打,输赢能有多大。一个月的钱就那么些,一天内的输赢,最多也不会过千。

“所以,她那次是被别人故意坑了吗?”肖长乐问道。魏菀找他要钱,这么大金额的,也就只有那一次。

如果是被人故意坑的,那债务,是不是就不合法?

邹一衡点头:“而且,她的经济情况一直都比你好。”

无论是在魏菀欠下大额债务之前,还是在肖长乐开始还债之后,魏菀一直都有存款。只有肖长乐才是一点存款都没有,月月都月光,有时月光都不够他吃饭,除了还债,还要从中拿出一笔补贴给魏菀。

“哪里?”肖长乐问道,邹一衡把魏菀的存款和余额指给他,肖长乐愣住了。

他望着虚空,呢喃着:“所以,她……其实她根本不需要我,对吗?”

肖长乐低头看那张纸,指节慢慢收紧,仿佛攥住了什么,但不过一场空。

他的付出也是一场空。

他自以为是的牺牲。

他一直以为,是自己使她能活下去。

肖长乐拿着那页A4纸,像拿着死刑的判决书,纸张边缘有些卷,是他被真相压弯的脊骨。

邹一衡看着肖长乐青涩未散的侧脸。

他还很年轻,青春是狂想曲,是不顾一切地野、放肆、冲撞,是希望、美好和一觉睡到天亮。但他眼里深重的茫然和惝恍,在黑夜里几乎显得哀切了。

自己要怎么回答他?

她在情感上需要他。她既恨他又离不开他,她需要他作为情绪勒索的对象,需要他作为负罪引导的目标,需要他作为她生命困境的替罪羊。

越无力越试图完全控制,越痛苦越拼命折磨所爱。

魏菀伤痕累累,但这不是她惩罚肖长乐的理由,更不该成为她虐待肖长乐的理由。

即使肖长乐自己也认为如果他没有出生,魏菀会过得好,但他压根不是魏菀灾难的源头,他才是被卷入灾难的无辜者。

肖长乐的目光一点点沉下去,像一口慢慢干涸的井,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手臂上的旧伤疤。

邹一衡看着肖长乐,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生活充斥着沉默和谎言,很多事经不起拆穿。

魏菀给了他什么?不安全感,不配得感,殉道者一般的自我牺牲,和强烈而绝望的自我否定。

她教会他唯一的事,不是怎么去爱,而是怎么把自己消灭掉,去满足别人的愤怒、遗憾和荒谬。

肖长乐不是魏菀失败人生的答案。

邹一衡说:“不是你的错。”

“所有的事,都不是你的错。”

“你很好,不能更好了。”

“把我真的好吗,换成这就是我。”

“慢一点也没关系。”

“你不需要马上知道要做什么。”

“我也会感到害怕。”

他一句一句话,仿佛卷起了带着凉意的微风,他伸出一只手,掌心朝上,摊在自己面前,但没有靠得太近,静静等待着。

肖长乐愣了一下,看着那只手,一开始没动。

他有点不确定地看向邹一衡,邹一衡柔和的眼睛里没有一丁点催促。

肖长乐看一会邹一衡的眼睛,又瞧一眼平稳摊开的手,试探着慢慢把自己的手放在邹一衡手里。

肖长乐垂下眼,没敢握紧。

邹一衡用指腹轻轻碰了碰他的掌心,再一点点包住他的手指,声音温柔:“咒语。”

肖长乐看着不再空的手心,一个字一个字说:“邹一衡。”

“我在。”

不是一场空。

不是一场空。

不是一场空。

“如果我消失了,你会在乎吗?”肖长乐轻声问。

邹一衡握紧他的手,说了他之前说过的话:“我会哭的。”

人在恍惚的时候,真的该闭紧嘴巴。

肖长乐坐在豪华商务车的后座上,连余光都不敢经过邹一衡。

虽然不用给邹一衡的发小团体表演单口相声,但肖长乐在上车的时候,太恍惚,一不小心就问出了他纠结许久的问题:“发小是比朋友更亲吗?”

邹一衡瞬间望过来的眼神有些诧异,接着邹一衡就开始笑。

他一边笑一边上了车,坐在车的座位上继续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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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长乐咬碎了牙,怎么就把心里话脱口而出了!

是幼儿园小朋友吗!还排谁和谁更亲,你只能跟我最亲。

肖长乐强行解释:“我普通话不好,我问的是,发小他们飞机更新吗?”

邹一衡笑着说:“哈。”

什么意思?

两个哈是敷衍,三个哈是好笑,四个以上哈是太搞笑,一个哈什么意思?

肖长乐下车的时候都不敢看邹一衡的表情,怕邹一衡再来一句:“哈。”

邹一衡的发小团伙第一伙出航站楼,肖长乐太紧张了,一抬眼,邹一衡的发小站在面前。

长得都有鼻子有眼睛。

顾长青伸出手,肖长乐赶紧两只手一起握了上去。

他没有和人握手的经验,握住的时候更紧张了。

邹一衡的发小这么商务的吗?

竟然见面握手。

但是蓝色头发?

邹一衡笑起来,站在顾长青旁边的两个人也笑,顾长青摘了墨镜,回握住肖长乐的手说:“你好,我是顾长青。”

肖长乐有点懵,但没想太多,慎重其事地握紧顾长青的手。

微微用力是表示尊敬,这他懂。

肖长乐握紧后来回晃过三次,才松开手。

刚松一口气,肖长乐看见顾长青向旁边的另一个人重又伸出手说:“给钱。”

肖长乐猛地看向邹一衡,不是握手啊?

邹一衡眼神一扫江挽和何理,江挽笑着向肖长乐伸出手说:“你好,我是江挽。”

肖长乐赶紧握住江挽的手,刚说了“你好”,对面的另一个人也伸出手来:“你好,我是何理。”

何理伸出来的是左手,肖长乐不确定地把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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