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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告诉任何人。

“我上一个案子刚结束,”何理转开不愉快的话题,“正好有时间,组团旅游。”

“我知道,先挂了,”邹一衡看了眼电脑上的时间,还差二十分钟到八点,“我预约的家政快到了,等顾长青发过来航班信息,我再给你订同一班飞机。”

“好。”何理在邹一衡挂断前再问了一遍,“到底有什么事?你不说我今晚要失眠了。”

“你快算了,”邹一衡不上他的当,“你一句话说到一半就能睡着的人。”

邹一衡挂断通话,在电脑上打开邮箱,他昨天收到的新资料。

之前只查了肖仲和,肖长乐的名字一笔带过地出现在肖仲和家属栏里。肖仲和数万字的背调里,肖长乐占了不过五百,他对肖仲和来说太不重要了。

邹一衡原本没想要调查肖长乐,如果未经肖长乐的允许,就擅自揭开他的伤疤,那自己和他们有什么区别?同样都是忽视他的感受,以自我的需求为先,冠冕堂皇地伤害他。

邹一衡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他没有窥探欲需要满足,他尊重肖长乐的边界,尤其那是保护肖长乐内心世界不受伤害的防线。

他也的确什么都不知道。

那天去肖长乐丧事一条龙楼上的家里,肖长乐说他回家第一时间会记账。

走进的房间不到五十平米,没有任何墙隔断,一眼望到底。空间勉强被划出功能区的方式,是角落的卫生间被用灰蓝色的塑料帘子隔开。帘子顶上挂钩生了锈,晕成一圈圈褐红色的印迹,蜷缩在灰扑扑的顶板上,地面没有铺瓷砖,是光秃秃的水泥地,墙角的裂缝用黄色胶带贴着,粗糙的胶带已经脆了,边缘无可奈何地翘起。

"你坐,”肖长乐请邹一衡进屋,指着沙发对邹一衡说,“虽然底座有一个角短了一截,但底下垫了书,就完全不会再晃了。"

肖长乐接着又不好意思地补充:"但坐着也不怎么舒服。"

邹一衡坐下去,找到了不舒服的原因。

沙发的坐垫已经塌陷。

但这已经是房间里唯一的沙发,他被安排坐在房间里唯一的沙发上。肖长乐安排好邹一衡,走到书桌前,往下拉拉绳,开灯。

邹一衡也已经很久没见到过拉线开关的钨丝灯了,视线倒车,肖长乐书桌上电风扇的外壳同样锈得斑驳。

房间里没有空调。肖长乐坐在书桌前,即使穿着厚衣服,也看得出他偏瘦。邹一衡看着他那身感觉没有什么羽绒的羽绒服。

手里拿着《美术简史》,又翻过一页,却没有读进任何内容。

旁边窗框上的油漆涂层脱落得不剩些什么,灰白的木料上生长着不均匀的斑点,但肖长乐却在窗台上摆了一盆仙人掌。

一点绿意穿过灰蒙蒙的窗户落在邹一衡心上。

邹一衡编辑邮件:"之前查过的肖仲和,有一个私生子肖长乐。肖长乐的经济情况,详查。"

昨晚才收到回复。

新邮件里解释了,他们这次花了更多时间的原因。

"附件里有两份文件。我们调查之后发现,魏菀的债务没有那么简单。"

邹一衡先看的第二份文件,再看的第一份文件。

魏菀的债务和黎栗有关。

而黎栗,是肖仲和的妻子,和肖未的母亲。

证据充足。

随资料附上的,还有肖长乐的还款记录。肖长乐已经还了快二十万了,赌博债务不是合法债务,但根本没有人关心。

肖长乐就为了这张没有法律效力的欠条,被迫签下的卖身契,放弃了大学,但同样地,根本没有人在乎。

电脑屏幕下微信的图标闪烁,不用点开也知道,大概率是肖未又发来了信息。

肖未是聪明的,乖巧的,知进退的。

至少他表现出来是这样。

关掉欠条的页面,邹一衡拨通肖未的手机:“明天我有时间。”

"好啊,"肖未雀跃地问,"一衡哥你什么时间方便,我在家哪儿也不去,随时等你召唤!"

邹一衡看着课程表说:"下午一点见。"

他确实不适合出面,他对这里也必定没有肖仲和熟悉。但他的公司作为他们未来的合作方,提出潜在的风险当然没有问题。

只是邹一衡没想到会恰巧撞见肖长乐和魏菀。

肖长乐装作不认识他。

跟着肖未上了电梯,坐在肖仲和办公室的沙发上,邹一衡提起这笔债务,还没有提起肖长乐的名字,但肖仲和立刻反应过来。

“小事,”肖仲和随即说,“我马上解决。”

“见笑了,年轻时不懂事犯了错,”肖仲和笑得温文尔雅,“我们平时根本没什么往来,只是法律不支持断绝父子关系,不然我早去处理了。就算我出了什么意外,我的遗嘱里,也没有他的名字,公司归属不会有纠纷。”

"爸你说什么呢,"肖未不乐意了,"呸呸呸。"

凭心而论,在肖仲和的年龄,他算保养得很好了。头发浓密,发际线也停留住了,鬓角没有白发,身上也不见中年常有的赘肉与松弛,腹部平坦,身形依旧挺拔,甚至连眼角的细纹也是淡淡一层。

"能延缓衰老的只有金钱。"邹一衡现在觉得这话不无道理。

肖仲和身上没有奢侈品的标志,但肖未全身上下无一不是大牌,鞋子限量款,腕表收藏款。

他们不缺钱。

缺钱的肖长乐对他们来说只是需要解决的问题,他只是一个需要处理的麻烦。

室内通话响起,保安致电询问是否有预约家政上门,十分钟后,门铃声响起,邹一衡关上笔记本,走到门口,打开门。

“请进,”邹一衡对家政说,“二楼的主卧里,除了家具之外,开封过的所有东西都扔掉。”

邹一衡从二楼拿下来挎包,把电脑装进挎包里,今天下午在跳伞基地门口,他问肖长乐想要什么。

肖长乐当时没有回答,他说:"我想想。"

送他回家的车上,车停在门口的那一刻,肖长乐突然说:"我想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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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这么久,"邹一衡转过头,笑着问道,"想要什么?"

前面的司机贴心地打开了后座车顶的灯,柔和的暖黄色灯光照亮方寸之地,车窗外的夜色沉寂地流淌过,知趣而适时地绕开他们,街景和树影在远处模糊成墨色。

肖长乐坐得笔直,光在他的眼里晃了一下,他一字一句,说得认真:"一直像现在这样,现在这样就够了。"

像斟酌了很久终于说出口,又像憋着的大石头总算放下,话音落下的瞬间,肖长乐闭紧嘴巴,立刻就起身开门下车。

邹一衡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抓紧了肖长乐的手臂。

光与夜的交界里,肖长乐望过来的眼神,专注而清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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