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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个天就会激动得大喊的年纪。
虽然没坐过飞机,但看过好莱坞大片,大片里的天空不仅是蓝的,天上还有龙。
但飞机穿梭在空中,阳光铺开染上云层,金黄荡漾在蓝色丝绸上,肖长乐发现,自己没想象中那么冷静。
电影里美得像特效的颜色,竟然是真实存在的。
"怎么这么美啊!"肖长乐冲着邹一衡大喊。
但带着隔音耳罩,他连自己的声音都不怎么听得见,看邹一衡取下耳罩,肖长乐再次靠近邹一衡耳边喊道:"好美啊!"
邹一衡一抬手,把肖长乐的耳罩掀到他脑袋后:"一嗓子给我喊耳鸣了。"
他刚刚的喊声几乎盖过了螺旋桨的声音。
然后是肯定的回应:"美!"
肖长乐笑起来,偏过头,继续看向窗外。
邹一衡拍了拍肖长乐的肩膀,肖长乐转过头,笑意还在眼里。刚刚掀开隔音耳罩的时候,肖长乐头上带着的头套,被耳罩带得往后滑了一点。
邹一衡左手托住他的后脑勺,右手把头套拉回原位,垂眸问道:“冷吗?”
跳伞不挑季节,只要是晴天,风速不大,能见度好,全年都能跳。
不过,冬天跳伞的时候,会格外冷。跳伞飞机不像民航客机,舱体没有加压和保温。
即使地面温度不低,但飞机的高度渐渐攀升,寒意随着高度慢慢渗透进来,机舱内的温度也一点点下降。
“啊?冷吗?”肖长乐反问。
他一点没觉得冷,反而隔着头套都感觉到了脸在发热,好在邹一衡理好头套之后就松开了手。
“我不冷啊。”肖长乐说。
“年轻啊,”教练坐在肖长乐身后,听到他的回答摇头,“我觉得自己像在冰箱里。”
原来会冷,肖长乐立刻问邹一衡:“你冷吗?”
“我也还年轻。”邹一衡笑着说。
那就是不冷,肖长乐放心了,接着问:“我们还能摸云吗?”
作为只看过龙在天上飞的年轻人,他总是记得重点。
邹一衡话到嘴边,看着肖长乐发亮的眼睛,"这只是个比喻"临时换成"能"。
邹一衡答应下来,转过头,对教练说:"我们开舱,穿过底下那一片积云。"
邹一衡指的云是铺开在飞机底下,卷起来的云海。
“很复杂吗?”肖长乐发现原来摸云,不是伸出手去就行,飞机还得下降,还得转向。
“不复杂,”邹一衡说,“就是会冷。”
教练应了一声,和机长交流了几句,确认好方向和高度,随后坐到肖长乐身后。
“抬一下胳膊。”教练拍了拍肖长乐的胳膊说。
肖长乐双手抬起,教练熟练地拉过他肩后的挂带,从自己的主伞背包抽出连接挂钩,咔嗒一声扣在肩带的金属环上。
接着,又从伞包两侧拉出挂钩,分别卡进肖长乐腰部的扣环。
腰带收紧,最后是腿带。
教练低头,将带子绕过两人之间的空隙,再穿过肖长乐的大腿根部,拉回侧边。
一左一右两个扣环,咔哒两声,稳稳扣住,动作干净利落。
“好了,”最后一组扣具扣上,教练调紧拉带,重复检查过连接扣环,再次拍了拍肖长乐的肩,说,“放松点,一会儿听指令。”
“好。”肖长乐应着,他感觉教练一通操作,自己被死死地绑在了教练身上。
绑得太紧,甚至有点勒。
“有点勒。”肖长乐反馈道。
“还能呼吸吗?”教练问。
“能。”肖长乐说。
教练:“那就不算勒。”
这对吗,肖长乐看向邹一衡,邹一衡笑着点了点头。
飞机在空中转了方向,能感觉到明显的降落,下降了一段,再往积云飞去。
肖长乐盯着窗外,他们已经飞了一会儿,云却还挂在原地,像一块贴在天空中的布。
只是看着近,实际上还很远。
晴天蓝得像不属于这个世界。
“太美了,”肖长乐说,“我要作诗一首。”
邹一衡抬手示意他自便。
肖长乐站起来,跺了两下脚,起手,开始作诗:“啊,蓝天。”
接着,他沉吟了一会:“啊,白云。”
邹一衡看肖长乐放下手,问道:“没了?”
肖长乐点头,深沉地说:“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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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肖长乐问邹一衡。
“啊……”邹一衡沉吟的时间比肖长乐更长,最后说,“文豪。”
“还好高考作文,文体不限,但诗歌除外。”邹一衡又说。
肖长乐笑得站不稳,坐回邹一衡身边。
又有五分钟,邹一衡站了起来,走到舱门边说:“快到了。”
肖长乐跟着站起来,走到邹一衡身边。他也不知道天空中没有参照物,邹一衡是怎么判断的距离。
起飞时仍然紧张,但当站在舱门口,站在邹一衡身边,底下是空茫茫的轻与白,他却奇异地不再紧张了。
邹一衡看向舱外,而肖长乐看他。
“我开舱门了,”邹一衡对肖长乐说,“抓紧。”
肖长乐死死地握紧舱门边的支撑杆。
舱门被拉开的瞬间,风好似炸开的水柱,猛地轰进来,机舱内一下子冷了。
耳边全是呼啸的风声。
风像刀、像墙、像浪,肖长乐站在门边,脸被风吹得发麻。每每呼吸,仿佛吸进一口碎冰渣。
“现在还不冷吗?”身后的教练问道。
“冷。”这下子感觉到冷了。
"但为什么我没感觉到吸力?"肖长乐问。
他原以为打开舱门会有很大的吸力。
电影里,不都是飞机舱门一打开,人就像跌进旋转的滚筒洗衣机里吗?
"因为舱内外没有压力差,而且飞行速度不快,”教练解释说,“我们这架飞机是跳伞专用的小螺旋桨飞机,飞行速度只有民航飞机速度的六分之一。"
肖长乐听见了教练的话,却难以对内容做出反应。
邹一衡往外走出一步,他站在舱门边,一手搭在扶杆上,双脚将将踩在门框边缘。
他的身体仿佛已经探出机舱,一半落在光里,一半悬在云上。
看着面前的邹一衡,肖长乐移不开眼。
他正对着肖长乐,背对天空。
风掠过他,又或者是他劈开了风。
在风里,邹一衡扬起笑。
飞机仍在往前,云仿佛慢镜头逼近。
巨大的云层积聚在邹一衡背后,缓缓起伏,像是翻涌着的雪浪,又像无边的棉花海。
肖长乐的目光不由自己控制,越过浪,越过海,撞向邹一衡。
肖长乐一时分不清耳边是风声还是心跳。
“准备好了吗?”邹一衡突然问道。
肖长乐鬼使神差地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