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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坑,抢都还得找关系,挤进去不容易。
小摊贩就不要想了,还是摆在外面卖。
如果突然下起雨来,也还是雨衣一披,塑料罩把地上的菜一盖。
身上滴答滴答地沥着水,坐在雨帘里,等雨停或者等时间过去。
市场只开上午,下午外面也不允许摆摊。
摊从进棚前一百米开始就开始摆了,两边迎宾似地摆一整排,一个人一米半到两米。铺两张塑料布,再端一个小板凳,秤杆一挑,二维码一放就开张了。
这条路统共也就七米来宽,两边的摊一排,中间留条道剩不到四米,两米给人进去,再两米让人出来。
时常有人走一半又想起“哎哟鸡蛋忘买了”“小葱忘买了”“芹菜忘买了”,拎着大包小包掉又掉转头回去。他们从左往右一挤,就得“堵车”。
原本肖长乐和邹一衡还是并肩走的,一会儿就被人给挤得只能一前一后了。
肖长乐走两步就回过头去看,走两步就回过头去看。
“怕我丢了吗,”邹一衡拉了拉他书包顶上的提手,语气轻松,“跟着你呢,丢不了。”
在工作日一片早起的退休大爷大妈中,他们两不务正业的大高个子小年轻鹤立鸡群,连路过市场的狗都要特地过来闻一闻新鲜的人味儿。
刚带邹一衡往里走的时候,肖长乐反思了,他觉得自己真挺草率的,邹一衡大概连超市晚上八点之后会打折都不一定知道。
他却带着邹一衡穿过居民楼,又转过错综复杂的小路,只为了吃一家连招牌都没有的包子。
肖长乐犹豫着没解释自己怎么会这么熟悉这里,他之前都在这买菜,还都是临近关门时来。
自由市场的菜比超市便宜,挑一挑还能比超市新鲜,一个二个都说自家种了自家吃的、没打农药,虽然话不确定是不是真的,但价格五毛都还能往下再讲一讲。
大爷走路眼睛不看路往两边看,撞到邹一衡的肩膀,大爷自己反而一个趔趄。邹一衡眼疾手快地扶了大爷一把,说:“您小心。”又对肖长乐感概,“真热闹。”
邹一衡比自己更自在。
肖长乐突然一下就不紧张了,心像是被轻轻地接住了,他回头问邹一衡:“来过吗?”
“没有。”邹一衡停在最外面的算命摊前,低头看着地上的卦象不动了。
“怎么,”肖长乐走过去,小声和他说,“假的。”
邹一衡同样压低声音:“你怎么知道?”
肖长乐指着纸上的字:“五块钱一次能是真的吗,算了你敢信吗。”
“没看见价格,”邹一衡看着五元一次笑了,“好歹标个五十呢。”
“五十在这里,是一笔巨款了。”
“你给我五十,”肖长乐随即又说,“我会看手相,我给你算。”
“真的?”邹一衡问。
肖长乐恩了一声,说得头头是道:“生命线事业线爱情线,三条线都能看,五十买不了吃亏,五十买不了上当,走过路过,千万不要错过,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清仓大甩卖,最后二十四小时,只有最后二十四小时……”
“你老实说,在卖场也干过吧,”邹一衡问,“看一条五十吗?”
肖长乐没想到邹一衡是这个思路,自己的商业版图突然就能扩张了。
耶。
“恩,”肖长乐状似平静,“我给你留了讲价的空间。”
邹一衡慢条斯理地说:“能讲价的东西我一般不买。”
糟糕,大意了。
只是没想到邹一衡说完立刻问:“一百行不行?”
“成交。”肖长乐马上伸出手。
邹一衡笑着握住他的手:“麻烦大师了。”
肖长乐手一抖,把大客户吓了一跳。
邹一衡看了肖长乐一眼:“现在知道五十在这是巨款了,你都激动得站不稳了。”
肖长乐不敢说话,他听邹一衡问:“是先付定金吗?”
坐板凳上的人竖着耳朵,听他们来来回回,听了半天,终于忍不住了。
墨镜一摘,抿着嘴说:“你们俩,边儿上让让。”
怎么还有当人面儿抢生意的?
素质呢?
太没素质了!
肖长乐低头一看,怪不得戴墨镜,原来是个小年轻,之前坐这儿的不是这人,算命的人都更新换代了。
肖长乐赶紧拉着邹一衡往前走,邹一衡还笑着对小年轻说:“生意兴隆。”
“等等。”邹一衡被肖长乐拉着走了两步突然说。
“干嘛。”肖长乐下意识回头,却在回头的一瞬间,意识到——他竟然还牵着邹一衡的手。
他像是被蛰了一下,本能地僵住了身体,连呼吸都滞了半拍。
肖长乐一动不动。
他们站在菜市场正中央,人潮如水从身边分流,但他只感觉到灼热从指尖一直往上蔓延。
手掌紧贴着,热度通过指节、掌心,一路传上来。
他原本握得很紧,等反应过来,力道一松,邹一衡的手就从他手里滑开了。但他仍然觉得手掌烫得令他心慌。肖长乐把手心贴紧大腿,五指攥紧又松开、松开又攥紧。
“回去算一卦,”邹一衡笑着说,“挡人门口那么长时间,转身就走,不地道。”
肖长乐在邹一衡看不到的地方,掐了自己一把,一点没悠着,下黑手掐的。他觉得自己真有点不对劲。
“算什么,”肖长乐回过神说,“他只会说吉祥话。”
还有,他们在那也就站了两三分钟,那也不是他的店,那是公共区域。
但邹一衡已经往回走了,肖长乐只能跟上。
邹一衡一到就扫了码,付完钱之后问:“怎么算。”
小年轻没想到他们还会回来,愣了愣,从旁边推过来一个小板凳,说:“您先坐。”
“只有一个吗?”邹一衡问。
小年轻从背后又摸出一个板凳来,并排着摆在他面前。
肖长乐只能跟着邹一衡坐下。
“这位,”小年轻看着邹一衡说,“帅哥,您想算什么?”
肖长乐听到小年轻的称呼没忍住笑了一下,邹一衡看了他一眼,不赞同地说:“心诚则灵。”
您那是拜菩萨!
肖长乐在心里叹了口气,摆出认真聆听的模样,他想干嘛,随他去吧。
反正也不贵。
小年轻从背后又拿出一张小桌,桌面铺上一块红布,红布上摆着本万年历,加一个罗盘和一串儿铜钱,架势像模像样的。
邹一衡指着肖长乐说:“我想算他的未来。”
肖长乐和小年轻同时愣住了。
小年轻更快地反应过来,说:“可以算,可以算。”
“您的生辰八字,”这话是小年轻对着肖长乐问的,“年月日、具体时间和出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