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103


他们带足了人手,行动队的队员都是周成在昆布亲手带出来的心腹,随行军医也是自己人。

周成跟着跑过去,直到林医生来做了初步检查,确认没有大碍,他才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推开病房的门走出去,并不意外在走廊的暗影中看到白冽伫立在那里。

白冽转身上楼,周成叹了口气,跟了过去。

回到办公室,周成将定案的一应证据拿给他,两人就案情讨论了一个多小时,核定没有疏漏。周成意味深长地总结,“都说了你来一趟定个方案就行,这样规模的行动用不着亲自盯着。你这尊大佛压在这儿反而打草惊蛇,不然可能早就收网了。”

白冽没搭理他。

后续如何处理,周成并不赞同白冽的激进方式。

他试图规劝,“涉DU的大案子的确有理由特事特办,可这里毕竟不是云兰的地盘,况且涉案人员和赃物一直藏在矿区里,咱们这次强行收缴是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贡南那边翻不出什么浪花来,M国背后的势力不会坐以待毙。”

白冽什么都清楚,他如果事事给自己留余地,也走不到今天这一步。

白冽:“有些事总要有人去做。”

这就是没的商量的意思。

周成默默收拾好东西,往窗外瞅了瞅,正是天亮前最后的昏暗。

“要下去探病吗?”他问。

白冽眸底几不可查地茫然一刹,随即起身。

病房里,行动队长在和林医生说话。

“是不是我下手有点重了?”

林医生实话实说,“你要是没轻没重,我现在可没这么清闲。”

队长挠了挠后脑勺,“这位小老师有点身手,像是练过的,不该反应这么大啊。”

林医生沉吟,“个人体质不同,而且……”从他的经验和检查结果来看,许小丁的身体不算健康,他有权限在云兰范围内调取公民的医疗档案,并没发现什么重大就诊记录。

林医生摇了摇头,“我给他打了镇静剂,睡一觉观察看看,我也再研究研究。”

病房里的队长摸不着头脑,刚刚伸手要推门的周成却听懂了潜台词。他转头与白冽对视一眼,要不是之前做了封存,恐怕林医生查到的就是“死亡证明”了。

林医生关了病房的灯光,和行动队长退出房间,空荡荡的走廊上再无一人。

许小丁是第二天中午彻底清醒的,虽然很久没睡过这么长时间了,但他还是很不舒服。陈嘉宁坐在病床对面的椅子上,百无聊赖地扯着矿泉水瓶里的野花。

见他醒了,两眼一闪,“喜欢吗?我早上出门摘的。”

许小丁恹恹地,“嗯。”

“别担心,耽误下周工作的话,我会帮你请假。”

许小丁无奈,“……谢谢。”

陈嘉宁放下手里的东西,自作主张,“躺久了难受,我帮你把床摇起来。”陈公子哪里会照顾人,手劲太大,手摇病床猛地抬高,许小丁差点儿被晃下来。

陈嘉宁赶忙松手,慢了一步,一道身影从门外抢进来,率先把人接了起来。

“呃,呕……”许小丁吐了白冽一身。

许小丁尝试推开钳制,那人不撒手,他没有抗争的力气,只能单手掩口,难受地战栗着。

白冽迟钝地撒开,陈嘉宁上前两步,扶着人去了洗手间。

年轻时,白冽有轻微的洁癖,所以第一次见面许小丁吐到他身上,要不是旁边有摄像机在拍,他一定会翻脸。

现在,他的洁癖更严重了,但他仿佛被某个自以为早就忘记的画面定住了,直到卫生间的门从里边推开,才回过神来,转身离去。

陈嘉宁给许小丁要了碗白粥,人家只吃了一口。他自己絮絮叨叨说了好半天的话,许小丁也只问了一句,“我可以离开吗?”

这……是一道送命题啊。

陈嘉宁打了个哈哈,答非所问地逃了。

许小丁蜷在床上,两手抱着膝盖,头埋了下去。他不笨,之前在部队服役的时候,对于贡南山区的DU品泛滥情况也有些了解。昨晚的事,他根据周成的问话和刚刚陈嘉宁透露的讯息,自己理了理,很容易便串联起了前因后果。

战后,反政府武装覆灭,DU品交易网络受到了很大打击。但巨大的利益就像是DU品本身,具有不可抗拒的吸引力,令人不计代价地前赴后继。他猜不到藏在矿区的DU贩是什么人,潜伏了多久……也不知道韩立以及那几户人家是以前便涉DU,还只是这一次铤而走险。他能够推断出的是,军方利用学生之间的矛盾,派人伪装身份私下承诺提供离开这里出外求学的机会……山外的花花世界是金钱堆起来的,能在走之前发一笔横财的机遇,谁甘心错过?

想起昨天自己最后对白冽说的话,他恨不得穿越回去,把自己的舌头扯下来,太让人无地自容了。这个人怎么会多管闲事,他做任何事都有自己的目的和考量,如何会是单单为了帮他。他居然又自作多情,甚至有那么几分相信他说的“不是巧合”,继而心慌意乱……没救了,人道毁灭吧!

他的头还是很疼,心里也憋得受不了,许小丁抬手狠狠地锤在病床上的同时,白冽再次推门走了进来,他换了一件白色的定制军装衬衫,绿色军裤,吹得半干的发丝上洇着氤氲的水汽,模糊了几分锋利的棱角。

白冽顿了半步,刚刚陈嘉宁和许小丁对话,他听了一大半。

这小孩,长了气性。

白冽先开口,“只是暂时不能离开。”

许小丁缓慢地抬头,“我还有嫌疑?”

他眼尾的红痕比口角的淤青还要显眼,白冽的心被刺了一下,“……不是。”

许小丁很少这样咄咄逼人,“那是为什么?”

白冽语气不熟练地温和下来,“你的身体需要恢复,最好再做一下详细的检查。”

听到这一句,许小丁笑了,笑得发苦。他错开的视线落在一旁空无一物的白墙上,“你是不是觉得,你只是抛出了诱惑,他如果自己意志坚定,不做错误的选择,就不会是这样的结果。”

白冽没有回答,就是默认。

许小丁声调有些抖,情绪在隐隐失控,“可他只是一个十来岁的孩子,还来不及经历一些事学到很多的知识,如果没有遇到这样的岔路,他慢慢地长大,未必不会远离犯罪。之前DU贩应该也引诱过,他不是没有走出那一步吗?等到二十岁的时候,同样的选择摆在面前,或许又是另外的境况。”许小丁转过头来,那一抹红从眼尾蔓延至眸芯深处,他泛着青白的唇角勾起来,像是在笑,眼底却滑下水痕。

“就像我当初如果没有去曼拉,抑或是你跟我说的更明白清楚一点……”许小丁音调很轻,“我至少会有一副健康的身体

- 御宅屋 http://www.yuzhai.lif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