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陡然静下来的房间里,白冽麻木地坐下,不知过了多久,忽然回过神来,拿起勺子,一口一口塞食着劣质的奶油蛋糕和速溶咖啡。凝固的膏体堵塞在食道,味同嚼蜡,难以下咽……终于喝下最后一口咖啡之际,白冽夺门而出,冲进洗手间,吐得昏天暗地。
计划没有变化快,乔助理酝酿许久的辞职半途打住,他是一个有良心的打工人,实在做不到冷眼旁观老板死了没人收尸。
当然,这只是他在陡然遭逢白冽吐到胃出血之时,暂生的觉悟。
其实,他内心深处是有一丝幸灾乐祸的。然而,他想多了,所谓痛不欲生,悔不当初,什么迟来的深情,追妻火葬场之类的报应,永远不会发生在白冽身上。
他只是生理性的进食障碍复发,迁延不愈,且伴生药物过敏,迅速消瘦,再持续下去必然造成心肌损伤罢了。
白冽很积极的配合治疗,堪称言听计从,但倒霉催的,医生不给力而已。消化科内科无计可施,建议辅助心理治疗,白冽也完全没有抵触。
医生问他,“最近睡得怎么样?”
白冽如实回答,“一般,多梦。”
“都梦到些什么?”
“……想不起来。”
医生,“……那食欲如何。”
“每天都有按时进餐,呕吐是生理性的,我无法控制。”
医生,“……对食物很排斥?”
白冽,“主观上不觉得。”
医生,“情绪方面有没有问题,遇到了什么困难或是刺激?”
白冽,“……过去的事。”
医生,“如果方便的话,可以和我聊一聊吗?”
白冽,“……不重要。”
乔源尽职尽责地站好最后一班岗,一边替白冽跟进治疗计划,一边协助处理遗产交接,白浪的遗嘱经过复杂的多方确认阶段,进入处置流程。插空,他收回并且作废了白冽给许小丁养母的支票,让她向陆小乙澄清自己的谎言,又带人用“合适”的价格购买到了一块墓地。
“骨灰取不到,我们和死者没有关系。”乔助理公事公办地汇报,他故意的。
白冽是什么时候把许小丁的骨灰坛子取出来的,他并不清楚。但是墓地的人给他打来电话的时候,他的确以为自己听错了。
乔源匆匆忙忙赶到,亲眼目睹瓢泼大雨之下,白冽抱着瓷白的小坛子,灰头土脸地坐在挖开的土坑里……他觉得这个世界太玄幻了,这个人一定不是白冽。
他使出浑身解数也没有能耐把人请出来,远水解不了近渴,只剩下唯一的指望。
乔源给安信打了电话,前陛下骂骂咧咧地赶来。
甫一瞥到瘦至脱相的白冽,安信以为见了鬼,他半晌无语,然后指着落汤鸡破口大骂,“你有病吗,在这里发疯给谁看?”
劝也劝了,骂也骂了,一个眼神的回应都没得到。他艹了一声,扔下伞,跳进土坑里,扯起白冽的胳膊,把人往外拽。
白冽横了他一眼,出其不意地问道,“你为什么帮他骗我?”
安信眸底闪过一微妙的迟疑,白冽确定他猜对了。
他跳起身,一拳狠砸在安信的鼻梁上。
第57章 远在天边
贡南边境山区,被反政府武装占据多年之后,回归难得的和平与宁静。即便三国共治,形势复杂,暗流涌动,至少面上过得去。
午后,喧闹的操场传来学生们热烈的呼喊。
“进啦,三分!”
“老师,我们进球啦!”
篮球场上奔跑的半大少年冲向场边观战的老师,一个小胖子冲得太急太快,直接把老师撞得退后两步。
“你慢点儿。”队友赶紧拽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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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师,您没事吧?”小胖子不好意思地挠着后脑勺。
年轻的老师笑着摇了摇头,“没事,刚才的进球太漂亮了,我看到了。”
“是吧,是吧,我们是不是比训练的时候还默契?”
“我传的到位吧?”
“我投的也准啊。”
几个男孩子围着老师争先恐后地邀功。
“嗯,都很棒。”老师提醒,“比赛还没结束呢。”
“哦,对对对,我们就是太开心了。您说的,不管输赢,只要进球就有奖励,算数吧?”
老师挨个在学生汗湿的脊背上拍了拍,“当然啦,加油!”
他一挥手,孩子们风一样跑回去,比赛继续。
“看什么呢?”
“矿区在那边,围墙建得跟监狱似的,我就说有猫腻,果然。”
“M国这些家伙就是能折腾,成天搞什么联欢、互动、关爱未成年的,真不把自己当外人。”
几百米之外的瞭望台上,白冽在周成的喋喋不休中放下望远镜。
“什么时候建的学校?”他随意地问。
“有几年了……”周成指了指,“自打停战之后,这一大片区域划出来单独治理,有不少留守的原住民,也有反政府武装留下的家眷,原来有个不正规的学校,就沿用下来了。后来矿区持续开发,三国派驻的科研人员和工人也越来越多,不单是学校,现在生活区配套也基本很齐全,跟个小规模的城镇差不多。”
白冽沉默着点了点头。
周成打趣,“您还满意吗,外界都说,这里完全是你一意孤行挑起战争的产物。”
白冽冷淡地,“无聊。”
周成耸了耸肩,“也难怪国际舆论抓着不放,当年你表现得确实太激进了些。话说……”虽然身旁没人,他还是压低了音调,“那个稀有矿你早就惦记上了?”
白冽没有否认。
“啧啧啧,”周成咋舌,“你可真是老谋深算啊,连我也没看出来。不过,贡南自己都没探测到,M国也被蒙在鼓里,你早年一直在曼拉,隔着天高皇帝远的,哪来的消息?”
白冽直说,“查我父亲死因时,偶然得到的线索,花了很多年时间确认。”
周成神色凝重下来,“你父亲的死不会与这个相关……”
“没有,”白冽,“只是意外。”车里的设备清晰的记录下来,当时他母亲和父亲在后排吵架,失控的母亲突然去抢夺司机的方向盘,导致车辆失控坠海。那场意外中,最无辜的人是司机——也就是宁颂的父亲。
周成自己理了理,“所以,你的目的一直都是矿产,利用贡南内乱的机会参战……把M国吸引进来也是你计划好的。”
白冽,“云兰不具备开发条件,只能分一杯羹。”
周成感慨,“能分到一杯羹就不错了,这种战略资源如果没有M国挡在前边的话,云兰和贡南根本保不住。当初刚刚开采的时候消息就走漏了出去,把联合国一干牛鬼蛇神都招来了,后来也乱了好一阵子,幸亏M国在前头周旋,要不真就黄了。眼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