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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次受伤之后,周成开了无心的玩笑,“队长,你好像比以前胆小。”
白冽不屑,“何以见得?”
周成大咧咧地直言不讳,“你怕死了。”
外人或许看不出来,但以他对白冽风格的了解,在一些冒险的抉择上,白冽比以往多了顾虑。
白冽,“……”他冷冷地曳了半目,没有否认。
终于熬到秦正康复出院主持大局,白冽低调返回曼拉。短暂的行程中,他陷入浅眠,不意外地又是大差不差的梦境,他渐渐能够与深埋多年的不愿提及的记忆和平相处,只要结束时是回归宁静的那一幕……他已经习惯了,可是这一次,最后的最后,他看到了有人将碗碟搁在了桌面上,转身离开。
等待他的人不再等了。
白冽倏地惊醒,恍然回神。
下了飞机,他拿到车钥匙,打发走了司机,独自开车驶向云兰皇家学院。他无法解释自己的行为,暂时也不想去思考,他太累了,只想在能够带给他平静的人身边先好好睡一觉。
事与愿违,半路,他被一个电话叫回了老宅。
白冽无奈,给乔源留言,“带许小丁去公寓等我。”
第48章 他死了
回到老宅,管家搓着手在大门口等他。
“出什么事了?”白冽问。
老管家一时也不知如何开口,只是重重地叹了一口气,“你去看看吧。”
白冽走近一楼书房,还不待推开虚掩的房门,一股浓重的酒气令他禁不住眉头紧蹙。他顿了顿,方才推门而入。入目便是滚了一地的烈酒瓶子和地毯上斑驳的酒渍,如若不是亲眼所见,任谁跟他说,眼前倚着宽大的书桌席地而坐,拎着酒瓶子往嘴里灌的那个流浪汉一般的人是白浪总理,他定是要把人送去眼科好好瞧一瞧。
白冽明白了老管家的有口难言,即便是有心理准备,他此刻依然难以置信。
他四岁被带回白家,父亲常驻边防,家里只有他和白浪。彼时,白浪是高高在上的国家首脑,是一丝不苟的大家长,他一年等闲见不着这位祖父几面,每每被招到近前,也免不了训斥与不满。年幼的他不明白,自然而然地以为自己哪里做错了。后来,他曾经就在这个房间外偷听到白浪与文英的争吵,他渐渐明白,祖父不待见他那个叛逆的儿子,更看不起他登不上台面的生母,之所以把孙子接回来抚养,无非因为白氏毕竟需要一个继承人而已。
他模糊地记得,父亲车祸意外去世那一年,他大约十来岁上下。突然面对媒体,他需要表现出隐忍的悲痛,可实际上,除了内心的恐慌,情感上他并无多大波动。与父亲同车遭遇不测的女人不是所谓的随行人员,正是他的母亲,但在新闻报道中,她甚至不配拥有姓名。少年心中难免不平,不过,他那时已然懂得如何迎合祖父,才能在这个黑压压的老宅里站稳脚跟。
在他的印象中,那前前后后的大半年里,是他见白浪次数最多的一个阶段。带他和宁颂出席各种场面博取民众同情的是总理大人,但下了台,抽空安慰照顾一二的往往是温和周到的文助理。
此后多年,文英一直充当着祖孙之间沟通的桥梁,兢兢业业,面面俱到。
白浪在白冽的心目中,总理的身份远胜祖父,而他对文英的观感,则更为复杂。在最初察觉到他与白浪之间真正的不可言说的关系之际,白冽觉得匪夷所思,以至于厌恶排斥。他也不知道是不是有这个缘由在其中,当他在青春期的后段意识到自己也是同类,而他情感投射的对象更加不可言说之时,那份彷徨无望与自我厌弃达到顶点,他反而逐渐放下了对旁人的不解和苛责。
往事不堪回首,在脑海中闪回只是一息之间。白冽俯身,拾起白浪身边的一张照片。他愣住了,照片上两个意气风发的青年他能够一眼认出,却又完全的陌生。
即便看惯了白浪与文英在各个场合下的配合默契游刃有余,但与这幅画面中传递出的心有灵犀相比,则显得逊色许多。照片上,还留着一头不羁长发的白浪坐在草坪上,抱着一只吉他,懒散地划着弦,身旁带着眼镜的斯文青年手执一本诗集聚精会神地读着。两人并没有直接的眼神交流和亲密的肢体接触,可任谁都无法否认,那片时空下满溢的温情与甜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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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爱意,是无法掩藏的。
有些年头的照片被很好地保存至今,又被随意地撇下。
白冽上前两步,蹲下来……白浪瞥了他一眼,晦暗浑浊的目光里盛着不堪重负的情绪,白冽梗在原地,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最后,是白浪先开的口,但他分不清,那些话是对他说的,还是自言自语。
白浪说,“那天,我们吵了一架,我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是‘我为什么这么急,是怕你没命看到!’”
他无法原谅自己,他为什么要说这么一句气话。明明被确诊了绝症的是他自己,他怕有生之年不能帮那个人实现理想,他怎么就不能好好地说清楚呢?几十年过去了,当初那杯酒是文英递给他的,他毫无防备地喝了下去,于是生米煮成熟饭,白氏的独子娶了前任总理的独女,生下强强联合的结晶……他的爱人为了政治理想背叛了他,可他无论多么怨恨,不还是放下了一把吉他浪迹天涯的梦想,余生走上了为民主自由而奋斗的道路。
爱恨到了极点,纠缠了一辈子,早已分不清你我。
如今,剩下他一个人,要如何走下去?
翌日清晨,白冽在床上睁开眼,反应了一会儿,才意识到自己昨晚住在哪里。
昨夜,他没有做梦。
他下楼的时候,总理大人已经坐在桌边慢条斯理地用着早餐,与昨晚醉酒失态者判若两人。
“祖父,早。”他客气而疏离地问候。
“嗯。”白浪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用餐过后,白总理径直道,“你和诗纳的婚事照旧。”
白冽皱眉,“没有必要吧?”
白浪正眼睨过来,“作为平稳过度的一环,我和安信认为,有必要。”
他没有称呼陛下,白冽料到了,安信应该会宣布退位。皇室虽然千疮百孔不得民心,但根深蒂固地存在这么多年,不缺乏狂热的极端的支持者。就算掀不起什么大风大浪,但眼下多事之秋,能够暂时安抚缓和,总比激化矛盾要好。
联姻,不失为最直接且轻易的手段。而且,大公主入狱审判,皇室核心成员几乎瓜连殆尽,安信没有一丝手软,唯一置身事外的嫡系只剩下诗纳一个,相应的,皇室多年积累的财富和资源也会有很大一部分落到她手中。公主的身份没有了,孤女需要保护者,换个人,安信也未必放心。
各取所需,理所应当的双赢,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