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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乡的月光,送你。”圆月当空,四海皆同。

许小丁的心仿佛蓦地被无形的手攥了一把,他定在原地,怔怔地目送白冽远走,坐进车里,驶离。

乔源撵走了司机,自己坐在驾驶位上。他理所当然地以为白冽是在考察替身人选,事关宁颂的事情,他一贯是亲力亲为的。

“少爷,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人选啊。”

还怎么样?当然是不怎么样!

顶着那样一张脸,穿着不知哪来的工作服,还有惨不忍睹的围裙。

廉价劳动力,鼠目寸光。

就这样也能吸引到女孩子,现在皇家学院的学生都这么不挑食的吗?

一无所有,也不知道乐呵个什么劲!

白冽反问,“基金会给他们的资助标准是不是偏低?”

乔源错愕,“不会,学费和生活费都是足额的。”

白冽冷淡,“他在打工。”

乔助理分析,“人和人不一样,有些人大概是穷怕了。是我疏忽了,我通知他,以后不要做了。”

东跑西颠的,确实不成体统。

“你从肖老师那儿就学到了这些?”

乔源,“……”

白冽不再说话,他也没敢问下去。

一路无言,下车之前,白冽也不知道自己哪根筋搭错了,“给他换个电话。”

第9章 口腹之殇

当晚,乔助理冥思苦想,琢磨自家主子的意思。他已经习惯了,从总理大人到文先生,再到白冽,这一脉从上到下从来不会把话说得太直白。所以,包括他在内,大家为什么都喜欢宁颂小少爷。以往猜不透,还可以求援,如今只有硬着头皮领会。

翌日,许小丁同时收到了快递和邮箱里的新课表。密密麻麻的日程几乎占据了他所有的课余时间,眼瞅着无暇兼顾打工攒钱。他考虑再三,给乔助理留下的手机号发了一条信息。大约两个小时之后,乔源回了电话过来。

许小丁先是解释了昨天讲座的事。

乔助理,“下不为例就好。”

“乔先生,”许小丁困惑,“我可以问一下吗,这些课是不是一定要上?”

乔源,“都是对你有好处的。”

许小丁对着“自由搏击”、“减脂塑身”、“乐理基础”几行字发蒙,“可是……”

乔助理运用语言艺术,“白先生的团队需要综合性高素质人才。”

许小丁嘴上应着,“啊……我知道了。”脑袋里冒出横七竖八的问号。

白先生的团队,这是什么意思,如果他足够努力把课上好,未来是可以加入进去,同白先生一起工作吗?

为什么是他?

因为一顿饭?招聘厨子也需要面面俱到?

“还有问题吗?没有我挂了。”

“等等,那个新的电话我不能收,我的还可以用。”他虽然财迷,但是无功不受禄的道理还是懂的。他大约能够猜到,白先生这样的人可能见不得寒酸,顺手的施舍而已……可他做不到心安理得的接受。

乔源,“那你最好自己跟白先生说。” 网?阯?F?a?B?u?页?????ǔ?w???n?????????5????????

挂断电话,许小丁心里有些发空,也说不清是个什么滋味。方晴和陆小乙都跟他说,有留下来的机会,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际遇。他当然也是感恩的,单就被白先生关照这一点,就让他从昨晚眩晕到现在,还迷糊着。大抵是他太没见过世面了,才会一惊一乍。横竖还是很遥远的事情,人家也只是为他提供了一个可能性而已。他习惯了凡事不要预估得太乐观,也就不会在希冀落空时过于难捱。

何况,他也没有多余的时间用来空想,许小丁对照着学校的课表和额外的日程,重新做了时间规划。固定的长时段的兼职是没办法保留了,但他可以挤压晚上的时间,反正少睡几个小时也不会有损失。那么接下来,类似替人改论文、写PPT、整理数据这种业务他得多接一点。

打开记账的本子,核算了一下余额,又给陆小乙发了条消息,“最近网上有活替我接。”一通忙活过后,许小丁的心又踏实下来。

主动也好,被动也罢,忙忙碌碌的生活,总是有奔头的。

自打云皇陛下亲自出访归来,不仅自己消极怠工,还任性地剥夺了替身出门的权利。大公主嘴上训斥,面对皇室长辈的责难,还是一如既往地护着自家侄子。肖慕知被关在行宫一周,没踏出房门一步。最初是根本连床都下不来,后几天也没好到哪里去。这日,安信终于良心发现,自己约了教练攀岩,变相放了肖慕知一天假。

无人不知餍足地缠着,肖慕知反而睡不着了。陛下前脚离开,他后脚就拖着散架一般的骨肉爬了起来。他站在浴室的镜子前,麻木地端详着几乎遍布全身的青紫痕迹,自嘲地勾了勾唇角。

他已经不年轻了,今年年底将迈入而立之年。频繁且规律的锻炼和保养能够维持外在的状态,却不能缓解灵魂深处的疲惫。就像他无法拒绝生理性的高CHAO,但真正的水乳交融身心合一是什么感觉,他差不多忘干净了。

安信最喜欢在他崩溃的临界点,冷酷地质问,“自己选的,后悔了吗?”

最开始,他还会回答,最近两年,他只是沉默以对。

其实,他的答案从始至终没有变过,他不后悔。但是,逐渐破败的内里让他开始怀疑,自己到底能不能坚持到曾经信誓旦旦等待的那一日。

傍晚,云皇陛下没有消息,那就是今晚不会回来的意思。肖慕知摘下眼镜,阖上书籍,百无聊赖地起身活动活动筋骨,决定出门透透气。

不过,他也没什么可以去的地方,最后还是来到学校,站在湖边喂了一会儿天鹅,然后去了咖啡厅。

今晚是店长在值班,正要锁门。他在这里做了快十年了,看到肖慕知过来并不意外,简单地交代了几句店里的近况。

肖慕知,“辞职?说了什么原因吗?”

“他说要上很多课,没有时间,具体的没有提。”

肖慕知若有所思,“我知道了。”

“那我先走了。”

“稍等,”肖慕知撕下一张便签纸留下自己的私人号码,“有机会帮我转交给他。”

店长收下,“好的,我会和他保持联系,那孩子聪明也勤快,有适合的外展活动,我会想着他。”

“谢谢。”

“您客气了。”

没有巧合,他还是猜中了。

安信是第二天傍晚回来的,极限运动过后的亢奋延续着,肖慕知予取予求,没有抗拒。事后他们并肩清醒地躺在床上。

安信余光曳过来,揶揄着,“难得。”

肖慕知半转过头,“陛下,白冽是不是在替宁颂安排替身?”

安信不虞,“这不是你该打听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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